1936年9月27日,赵健民被捕。 铜元局街的秋风卷着枯叶,赵健民刚把文件塞进刘清禄手里,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 他踉跄着回头,看见三个穿黑褂的人正掏枪,嘴里的瓦窑堡会议决议纸团突然变得像烙铁,咽下去时嗓子被划得生疼。 牢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鞭子抽在背上的痛感还没褪去,他听见狱卒拖着铁链走过,突然想起撕碎的密信碎片还攥在手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沾在碎纸上,倒像是给那些抗日字句盖了红印。 老虎凳架起来时,赵健民的膝盖咯吱作响。 他盯着墙上"坦白从宽"的标语,突然扯出个笑:"我有个同窗叫周宝祥,你们去问他。 "当晚狱警真的扑了空,回来踢翻他的饭桶,却没发现他藏在袖管里的半截铅笔那是准备写"抗日救国"四个字的。 隔壁牢房的老王是个教书先生,总在放风时偷偷塞给他半块窝头。 赵健民咬着干粮,用蚊子似的声音讲红军长征的故事,讲到"北上抗日"四个字,老王突然把窝头捏成了粉。 后来才知道,这个无党派人士出狱后,在济南城里挨家挨户说"共产党是真抗日的"。 韩复榘的军靴声从走廊传来时,赵健民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为啥要反政府?"肥头大耳的军阀把茶杯顿在桌上。 他挺直腰杆,铁链哗啦作响:"我是为了抗日。 "韩复榘的脸抽搐了一下,把死刑判决扔在地上,墨水在"立即执行"四个字上洇开一片黑。 1937年秋,牢门打开时赵健民差点栽倒。 街上飘着《松花江上》的调子,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出狱前难友塞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徂徕山有我们的人"。 后来他带着这纸条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山脚下看见举着红旗的队伍。 现在趵突泉边的石碑上刻着赵健民的名字,旁边配着他当年用过的那半截铅笔。 有老人说,抗战胜利那天,有人看见八旬的赵健民对着铅笔流泪,手里还攥着张泛黄的纸那是1936年藏在袖管里没写完的"抗日救国"四个字,如今终于用鲜血染红了最后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