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周杰伦的《七里香》是2004年的歌。 刚才车载电台里突然播出来，前奏的风铃声一响，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不是多伤感，是算算年头，心里惊了一下——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是什么概念？ 是那时候抄歌词的本子，纸都脆得翻不动了。扉页上还贴着闪着金粉的贴纸，字迹歪歪扭扭，好像昨天才写上。 是当年一起在课桌下共用耳机听这首歌的同桌，去年在朋友圈晒了二胎的满月照。我们最后单独聊天，还是五年前，他问我某个办事流程，我说我查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是那个攒了几个月零花钱才能买一盘正版磁带、还要反反复复听到绞带的年代，早就被手机里随便一划就来的千万首歌淹没了。现在什么都能轻易得到，但好像再也没有哪首歌，能像那时候一样，每个音符都砸在心尖上。 不知道从哪天起，“失去”开始变得静悄悄。 以前失去点什么，总是惊天动地的。考试考砸了，跟好朋友吵架了，失恋了……觉得天都要塌下来，非得找个人哭诉一场，写几篇长长的日记才行。 现在的失去，是默片。是一个个熟悉的头像，慢慢沉到微信列表的最底下。是逢年过节群发的祝福，都懒得再修改前缀。是某天忽然想起一个人，点开朋友圈，只看见一条冷漠的横线。你连问一句“怎么把我删了”的兴致都没有，只是默默退出来，心里空了一下，也就一下。 通讯录里的人越来越多，能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少。世界吵得要命，各种信息、热闹、观点吵得人头皮发麻。可当你真的想安安静静说点心里话的时候，翻遍整个列表，却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以前怕孤独，现在怕打扰。 朋友都在，又好像都不在。他们在别人的朋友圈里晒着幸福，在短视频里演绎着精彩，在各种各样的群里活跃着。但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教室的过道，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叫作“各自生活”的东西。你知道他大概在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可你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失眠，为什么高兴。 长辈们像旧家具，一年年看着他们颜色暗淡下去。从前觉得他们唠叨又固执，现在连听他们唠叨都成了奢侈。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树，好像昨天还在下面乘凉，今天回去，它已经老得弯了腰。 现在也常常熬夜，但不再是玩通宵的游戏，或者聊不完的电话。 就是盯着手机屏幕，这里刷刷，那里看看，从一个APP切换到另一个APP。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好像只是怕一静下来，那种“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的空虚感就会把人吞没。 《七里香》还在唱着：“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可我们这代人的许多东西，早就不像雨水那样痛快地倾泻而出了。它们更像旧房子墙角渗出的、慢悠悠的湿气，不知不觉间，就浸透了整个记忆的承重墙。 那盘听过无数遍的磁带，终究是再也放不出清晰的声音了。而我们，也终于活成了歌词本合上之后，那一片沉默的空白。 只是电台偶尔传来那段熟悉的前奏时，你会猛地被拉回那个有蝉鸣、有汗水、有期待、觉得未来远得看不见边的夏天。然后回过神来，看着车窗外的霓虹和后视镜里自己有了倦意的眼角，才真切地知道： 原来最狠的不是“物是人非”，而是当你回头去看，发现那条曾经觉得又长又慢的时光走廊，不知何时，竟已短得一步就能跨回原点。而我们，都走到了回音消失的这一头。 周杰伦 周杰伦海报 taj周杰伦 周杰伦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