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个月辞退了一名老技术员，这名技术员啥也没说直接退了工作群，收拾好自己所有的

公司上个月辞退了一名老技术员，这名技术员啥也没说直接退了工作群，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然后走人了，就连他办公室里自己养的那几盆月季花都带走了。那天下午，他的工位突然空了，只剩下桌面上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用了十五年的办公桌留下的印记。 我来公司才半年，工位就在他隔壁，每天抬头就能看见他佝偻着背摆弄那几盆月季。 大家都叫他老陈，四十多岁，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说话带点口音，我听不太清，每次问第二遍他就摆摆手，自己埋头继续拧螺丝。 入职第一天是他带我熟悉设备，指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说“这个绿的不能随便按”，我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的机器不都有保护程序吗？ 他的抽屉里总锁着个铁盒子，中午别人都去吃饭，他就坐在工位上，打开盒子拿出来擦擦，再放回去，盒子边角磨得发亮，像块用旧的砚台。 第一次独立操作设备是上周二，按照他给的流程一步步来，结果机器还是报警了，屏幕上跳出一堆红色代码。 我急得满头汗，他正好从外面回来，看了一眼就说“传感器线松了”，蹲下去用手指把接口处的灰尘捻掉，再一推，机器立马不叫了。 我红着脸说谢谢，他没回头，只嘟囔一句“下次记得开机前吹灰”，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没关紧的风箱。 上周五我加班改图纸，办公室就剩我们俩，他突然开口问“住得远不远”，我愣了一下说“还行，地铁四十分钟”。 他从抽屉里摸出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站地铁的换乘时间，末了画了个圈“这站有座位，早上七点十五分那班车”。 我还没来得及说啥，他已经转回去看他的图纸，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像在数蚂蚁。 他走的第二天，人事让我整理他的工位，说要腾出来给新人。 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没有铁盒子，只有一沓用皮筋捆好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设备维护记录”，从2008年到现在，整整十五本。 那他天天擦的铁盒子去哪了？ 随便翻开一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年前的车间，他站在最左边，比现在瘦，旁边站着个年轻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工装口袋上别着支钢笔。 我拿着照片问隔壁工位的张姐，她看了一眼说“这是小周啊，以前也是老陈带的徒弟，后来操作时没戴安全帽，被零件砸伤了头”。 张姐叹口气“老陈自责了好久，说要是当时多盯着点就好了，从那以后带新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哪个步骤没看见”。 原来他不是不爱说话，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啰嗦，怕我们嫌烦；原来他每天检查设备那么仔细，是怕哪个零件跟小周那天一样，突然“发脾气”伤到人。 他总说“机器跟人一样，得懂脾气”，现在才明白，他把对徒弟的心思，都揉进了那些拧螺丝的力道里，藏在了每次开机前吹灰尘的动作里。 昨天我按照他纸条上的时间去坐地铁，果然在那个站台找到了座位，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正好落在膝盖上，暖烘烘的，像他那天说话时漏出来的半截话。 现在每次遇到不懂的问题，我不再急着问别人，而是先翻他留下的笔记本，里面不光有故障处理，还有“雨天设备容易受潮，记得在控制柜里放包干燥剂”“冬天手冷别戴太厚手套，拧阀门没感觉”这样的话，字歪歪扭扭的，像他走路时微微撇着的脚。 下次再带新人，我也要把换乘时间写在纸条上，不用多说啥，让他自己发现那班车的好，就像老陈当年对我那样。 今天保洁阿姨来擦桌子，指着桌面上的划痕说“老陈以前总拿尺子比着这些印子画线，说这样打孔不会歪，他说机器不骗人，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省心”。 我摸了摸那些浅浅的沟，像摸在老人手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窗台上那盆塑料月季还在，花瓣上落了点灰，我找了块软布，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擦，擦到第三片花瓣时，突然想起他带走的真月季，这个时候，应该在他家的窗台上，沾着早上的露水，开得正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