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小舅子买车，老婆说借三万，我没意见，大概14年小舅子买房，老婆说借八万，我也同意，将近16年啊。16年我爸住院，我两兄弟要平摊医药费，老婆说存款没了。我找经理借了5万。借完钱那阵，我心里其实有点慌，不是怕经理催，是怕我爸知道了担心。每天下班先去医院看我爸，再回家做饭，老婆那时候也挺忙，要照顾孩子还要跑医院，两个人都累得没力气说话。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接孩子老师电话，说孩子发烧了要接回家，刚挂电话就看见老婆从病房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我兜里塞。我一摸是张银行卡，硬纸壳卡套磨得边儿都卷了，边角还沾着点孩子的蜡笔印子，像是天天揣着似的。“这啥？”我声音都哑了，她往我身后瞅了瞅，把我拉到楼梯间，“小舅子去年还的，三万。”我脑子“嗡”一下，“还了？你咋不早说？我找经理借那五万……”她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大，带着点急：“他去年夏天升职，年终奖发了五万，先转了三万给我，说‘别告诉我姐夫，他那阵子总咳嗽，我姐说他晚上睡不着觉’，我想着等爸出院了再说，怕你知道了分心，光顾着还钱更累。” 后来我爸复查那天，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能出院了。回家路上，老婆牵着孩子，我拎着行李，她突然说：“其实小舅子那五万，上个月也到账了，我存定期了，给爸留着养老。”我转头看她，阳光照在她鬓角，有根白头发特别显眼，我伸手想拔掉，她躲了一下，笑出声：“别动，越拔越多。”我没说话，就觉得手里的行李没那么沉了，风刮过来都是暖的。那阵子我天天琢磨怎么多赚钱，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咋就没发现她每天给我带的饭盒里，菜总比平时多两片肉呢？ 现在每到周末，小舅子总带着孩子来家里吃饭，他老说：“姐夫，当年要不是你借钱，我那房子首付凑不齐，哪有后来升职的机会。”我就拍他肩膀：“一家人说这些干啥，来，尝尝你姐炖的鱼，今天放了你爱吃的豆腐。”孩子在客厅里追着猫跑，我爸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笑，老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喊我们：“吃饭啦，再不吃鱼要凉了！”后来才知道，老婆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炖排骨汤，用保温桶装好送到医院，再赶回家送孩子上学，路上还要给我买个热乎的肉包揣在兜里，怕我在厂里啃冷馒头伤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