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位女红军在牧民家中诞下一子。当马家军搜捕时,她正给孩子喂奶,危急关头,邻居皮匠堵住柴门,低声喊道:“别喂了,和我成亲!”女红军含泪将孩子递给大嫂后,披上了红盖头。 那年冬天,祁连山脚积雪封山,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杨文局披着从炕席下翻出来的头巾,装作新媳妇被皮匠领进屋里。 皮匠是回族人,憨厚木讷,说不出几句整话,却知道红军为穷人分粮挑水,从心底敬着这帮“正道的人”。 屋外的马蹄踏得人心发紧,几个马家军士兵踹门进来。皮匠手攥着补马具的锥子,神色慌张但眼神坚定,“刚娶的媳妇,身子虚,别吓着她。” 杨文局低着头,脚还淌着血,怕的是乳汁沾湿衣襟被看出端倪。士兵转了一圈,踢翻一口锅,吐了口痰骂了句“晦气”,转头走了。 杨文局当时已是西路军总供给部保管科长,丈夫郑义斋是供给部长。就在几天前,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郑义斋带着部队经费被马家军围困在祁连山下,激战之后牺牲,尸体没能带回来。 杨文局挺着身孕在冰雪里藏了四天三夜,等牧民大嫂将她塞进柴房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杨文局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皮匠家里当了十二年“哑巴媳妇”。她白天学做皮具,锥子扎得满手血泡;夜里偷偷给儿子郑民喂奶,每次都小心不让皮匠家的亲戚听见动静。 孩子三岁起,大嫂就隔三岔五抱去村外放羊,躲避巡逻兵。 1940年,杨文局试图逃去兰州寻找八路军办事处,却在村口被皮匠拦住。他没说狠话,只一边抹着脸上的土一边说:“你走,我怕你回不来。孩子怎么办?” 杨文局站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没跨出那一步。 西路军的溃败在当时被许多人认为是失败,可事实却远不止于此。那一年,董振堂、李卓然等几千红军被困高台,战斗到最后一刻,弹尽粮绝,壮烈牺牲。 而活下来的少数人,要么转入地下隐蔽战线,要么如杨文局这样,隐姓埋名,在人民中扎根。 回族皮匠不是孤例。在张掖,当地一位叫张老汉的农民,为救伤员,把红军藏在山窝棚里,亲自上山采药。 伤好后送干粮,让其南下延安。 而在榆林窟,道士郭元亨几次夜里悄悄送马给红军,被捕后受刑不吐一字。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是“无产阶级专政”,却分得清什么是好人。 有人说,西路军失败了。可要是失败了,怎么还有人能在十二年不露声色的忍耐中活下来?怎么有那么多不识字的老百姓冒着命救人? 他们要守住的,从来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种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