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86年，一位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农民来到北京，自称是拐子连长，要见杨成武将军。听到警卫汇报后，杨将军赶忙迎出来，然后激动地握着来人的手问道：“你不是牺牲了吗，活着怎么不来找我” 二十年代末的湖南醴陵，那时才十四岁的张德仁就已经是红军队伍里的一枚“潜力股”了，他脑子活泛、腿脚利索，是做通讯员的绝佳料子，之后，他参与了长征，在雪山草地的恶劣环境中坚持了下来，也跟随部队完成了四渡赤水等重要行动。 直到湘江战役，张德仁遭遇了第一次重创，当时，为了传递一份关系到部队生死存亡的紧急情报，他在炮火中连续奔波，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 期间，他的腿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在那个没有抗生素、也无法进行精细外科手术的年代，伤口只能简单包扎，这也导致他落下了终身残疾。 但这并没有让他失去在部队中的价值，相反，经过抗日军政大学的系统化“重组”，他被分配到了杨成武麾下的一一五师独立团一营一连。 这个连是传说中的“尖刀连”，因为张德仁腿脚不便，杨成武便称呼他为“拐子连长”，这一称呼并非歧视，而是对他的认可，即便腿脚有残疾，他依然是部队中最可靠的战士。 张德仁明白这一点，所以每次接受任务，他都只有一个态度：坚决守住阵地。 1937年平型关大捷前夕，部队在驿马岭面临一场关键战斗，这场战斗是阻击战，目的是拖住日军增援部队，为主力部队伏击日军争取时间，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杨成武向部队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完成阻击任务。 当时，对面的日军占据了地理高位，防御工事构筑得如同铁桶，张德仁接到的任务，是用血肉之躯去撞碎敌人的防线，这在战术上几乎是个必死局。 战斗打响即是高潮，日军的交叉火力网像收割机一样在此地疯狂运作，尖刀连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为了抢回阵地，为了兑现那个“拖住”的战略承诺，张德仁带着人填了上去，子弹打空了就上刺刀，阵地在双方手中反复易手八次，每一寸土都被鲜血浸透。 最终的清算时刻，一枚日军炮弹在张德仁身边炸响，巨大的气浪瞬间将他掀翻，整个人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战斗结束后，杨成武亲自带队清理战场，他在尸横遍野的阵地上翻找了许久，试图找到那个瘸着腿的身影，哪怕是一具遗体，但除了那件染满鲜血的军装，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还的迹象。 当时战场环境混乱，信息不通畅，杨成武只能无奈地认定张德仁已经牺牲，后来，他的名字被郑重地写入烈士名录，战功被追记在案，在官方记录中，张德仁的相关信息就此定格。 但事实上，张德仁并没有牺牲，一位上山砍柴的老乡在乱石堆里捡回了还有一口气的张德仁，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山洞里，靠着最原始的草药敷治，他和大自然博弈了大半年，硬是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 命保住了，腿却彻底废了。 当张德仁终于能拄着拐杖挪步时，部队早已转战千里之外，在这个没有通讯网络的年代，一个人一旦脱离了组织，就很难联系上了。 摆在张德仁面前的，是一道极其残酷的选择题，是拖着残躯去追赶部队，成为行军路上的累赘？还是就地隐匿，让那个英勇的“拐子连长”永远活在烈士名单里？ 他选择了后者，在他看来，不能打仗的兵就是废品，绝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于是，他回到了湖南老家，脱下那身承载荣耀的军装，拿起了锄头，这一隐，就是漫长的四十九年，曾经的连长变成了田间地头一个沉默寡言的跛脚老农。 日子过得清苦，腿伤发作时疼得冷汗直流，但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底细，连儿女都不知道，那个整日劳作的父亲，曾经是平型关战场上的先锋。 他甚至没有向政府伸过一次手，在他看来，比起那些真正把命留在战场上的兄弟，自己能活着看日出日落，已经是赚到了。 这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良心账。 如果不是1986年女儿带回的那张报纸，这个秘密可能会被他带进棺材，报纸上，杨成武将军在回忆录中特意提到了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拐子连长”。 那一刻，张德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原来老团长没忘，原来组织还记得这笔旧账。 那个晚上，老人攥着报纸整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他不图高官厚禄，不图国家待遇，就是想去告诉老首长一声：我还在。 北京的这次见面，没有惊天动地的排场，但其情感冲击力不亚于当年的驿马岭。 看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幸存者，杨成武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战争年代，两人拉手畅谈，张德仁则是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收成，儿女的近况，唯独不提这些年受的苦，在将军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吐露心声：怕给组织添麻烦，怕你早忘了我。 杨成武听着，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当即安排相关部门，恢复张德仁的红军身份，落实应有的待遇，这不是施舍，这是补发早在四十九年前就该给的荣耀。 信源：新民晚报 开国将军抗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