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是初三下学期突然晕倒查出来的白血病，本地医院说是高危型，治愈率很低。当天我

我女儿是初三下学期突然晕倒查出来的白血病，本地医院说是高危型，治愈率很低。当天我们就开车去了北京，连夜托人挂了协和和北大人民的号。协和建议先做 CAR-T 再移植，人民医院的黄晓军主任说可以直接移植搏一把，最后我们在他那儿住了下来。 确定进仓时间后，我和她妈在医院后头的老小区里租了个地下室，不到十平米，墙皮潮得用手一碰就掉渣，地上永远是潮乎乎的，我们从旧货市场淘了三床旧被子，两床铺地上隔潮，一床盖。 那天送完早饭回地下室，刚推开门就看见她妈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女儿从病房带出来的半块橡皮——是她初三刚开学时我给买的，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米老鼠，她一直揣在笔袋里。我没敢吭声，蹲下来跟她一起蹲在地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上周视频时女儿说的话：“仓里的护士姐姐折的纸鹤，比你小时候折的好看一万倍。” 中午我去附近工地搬砖，刚把一摞水泥袋扛到三楼，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的电话。我手一松，袋子砸在脚背上，疼得我直咧嘴，愣是不敢接，蹲在楼梯口缓了半分钟，才哆哆嗦嗦划开屏幕。护士说女儿今天吃了小半碗青菜粥，还跟她们聊了学校的篮球赛，说自己以前是啦啦队的。我挂了电话，盯着脚背上蹭红的印子出神，突然想起初一那年运动会，女儿跑800米摔了跤，膝盖破了一大片，还硬撑着冲过终点，举着沾了泥的号码布跟我喊“爸我赢了”。 下午回地下室，她妈已经把女儿换下来的病号服洗了，搭在绳子上滴水，地下室没窗户，只能靠个嗡嗡响的小排气扇吹，风一吹，衣服晃来晃去，像个瘦长的影子。我摸出兜里剩下的五块钱，去巷口买了个凉糕，她妈咬了一口，皱着眉说甜得慌，塞回我手里，说留着，等女儿出来给她吃。 那天晚上，我们俩就着咸菜啃馒头，手机放在中间，亮着女儿的住院照——她剪了光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突然想起黄主任那天拍我肩膀说的话：“孩子比你们想的要扛造。”以前只当是安慰，现在倒突然信了。 你说是不是啊，哪有什么天生的坚强，还不是有人在背后咬着牙，陪着一起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