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27日深夜,渣滓洞监狱,特务用枪托狠狠捅了一下"尸体"的腰部,盛国玉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剧痛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这一捅,决定了生死。 当晚重庆南岸已经能听到解放军的炮声,胜利近在咫尺。 国民党特务知道大势已去,毛人凤从成都飞抵重庆,下达了对渣滓洞、白公馆关押人员实行集体屠杀的命令。 盛国玉当时23岁,关在女牢二室,睡下铺。上铺住的是江竹筠,也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江姐。 江姐身高只有一米四五,身材消瘦,双手被竹签钉过,手指无法使劲。 每次从刑讯室回来,江姐要上床,只能吃力地用手腕勾住床沿,盛国玉就在下面推。这个画面,盛国玉记了一辈子。 11月14日,特务突然喊"江雪琴"的名字,说要转移。 江姐很镇定,脱下囚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围上白围巾,向盛国玉借了面镜子,用手把头发拢了拢。 牢房里的姐妹把手伸出栅栏拼命挥动,目送江姐走远。 那天,江姐牺牲在歌乐山电台岚垭刑场,年仅29岁。 江姐走后,渣滓洞的气氛骤然紧张,不再放风,每天只准两个人出去倒尿罐。大家都隐约感觉到,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11月27日,下着秋雨。 晚饭后,盛国玉刚准备睡下,特务突然高喊:"起来!办移交了!" 女牢二十多人被驱赶到男牢楼下八室集中,其中还有两个女婴——不到一岁的"监狱之花"和七个月大的孩子。 盛国玉闻到了浓重的汽油味。 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起,机枪从牢门的窗口伸进来,火舌喷吐,子弹在房间里嗖嗖作响。 站在门口的胡其芬第一个喊出"打倒国民党反动派",随即倒下。 中弹的姐妹们东倒西歪,有人用最后的力气喊"共产党万岁"。 盛国玉当时站在靠后窗的位置,枪一响,顺势扑倒在床边,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停了。两个特务打开牢门,对着满地的尸体又是一阵扫射。盛国玉正对着门口躺着,子弹竟然没有打中。 特务开始补枪,一个个检查有没有活口。 枪托捅到盛国玉腰上的时候,剧痛传遍全身,盛国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特务以为这具"尸体"已经死透,转身离开。 这时候,床下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左绍英和彭灿碧两位母亲,用自己的身体压在孩子身上,想保护这两条小生命。 监狱长李磊在门外听到哭声,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斩草除根!" 特务把孩子从床下拖出来,一梭子弹打过去,哭声戛然而止。 盛国玉躺在血泊中,听得清清楚楚。 特务撤出监狱之前,锁上牢门,浇上汽油,点火焚烧。盛国玉被浓烟呛醒,火越烧越大,牢门已经烧塌,头顶的楼板眼看就要砸下来。 横竖都是死,不如冲出去。 盛国玉从烧毁的牢门冲出来,从一米多高的台阶跳到院坝里。 走廊空无一人,特务已经撤光了。惊慌之中,盛国玉躲进了最近的男厕所,一头趴进尿槽里躺下。 粪池里已经藏着两个男同志。 那一夜,渣滓洞火光冲天。 28日凌晨,附近兵工厂的家属宋臻祥等人跑来查看,发现了昏迷的盛国玉。 这些老百姓冒着风险把盛国玉救出来,让盛国玉脱掉前后印着"X"的囚服,换上普通衣服,把囚服埋在院子里的树脚下,送出了警戒区。 重庆还没解放,盛国玉不敢乱走,在山上躲了两天,发着高烧,什么都没吃。 11月30日,听到有人喊"重庆解放了",盛国玉才敢下山。 那一夜的渣滓洞,180人遇难,15人脱险。盛国玉是唯一活下来的女性。 解放后,盛国玉在垫江县工作,医生说监狱生活落下了病根,劝盛国玉不要生孩子。 盛国玉不甘心,35岁生下一个儿子,满月就夭折了。 两年后又冒险生下女儿,总算留住了血脉。 2014年7月27日,盛国玉去世,享年88岁。 这个日子,恰好是渣滓洞大屠杀65周年纪念日的前几个月。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替那些死去的人记住一切。 盛国玉用一辈子的时间,讲述江姐的故事,讲述那180条生命最后的时刻。 三天,重庆就解放了。只差三天。 参考信息: 《渣滓洞女幸存者追述越狱经过 战友们黎明前夜牺牲》·中国新闻网·2012年8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