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数把刺刀同时捅进了79军军长王甲本的腹部。这位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就这么倒在了山道上，成了整个抗日战争里，在白刃战中牺牲的最高将领。 那年秋天，滇西的山风裹着雨丝往骨头缝里钻。王甲本带着79军的残部往昆明撤，身边只剩几十号弟兄——前几天松山战役刚打完，部队伤亡过半，弹药也耗得差不多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裤脚还沾着战壕里的泥，手里攥着一把断了半截刀鞘的指挥刀，那是他从淞沪会战时就带在身边的老伙计。 走到云南曲靖陆良县的杨梅山脚下时，天刚蒙蒙亮。侦察兵猫着腰跑回来，喉咙哑得像砂纸：“军长，前面山口埋伏了鬼子，大概一个中队！”王甲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山梁——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深沟，中间就一条窄路，跑是跑不掉的。他把指挥刀插回刀鞘，声音像敲铜锣：“传我命令，全体隐蔽到路边石坎后面，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再拼刺刀！” 鬼子果然冲下来了。他们端着三八大盖，刺刀上挑着膏药旗，喊着听不懂的口号往山道挤。王甲本趴在石坎后面，手里的驳壳枪“啪”地响了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应声栽倒。身边的警卫员小周急得直拽他的衣角：“军长，你是指挥官，跟我们躲远点儿！”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指了指山道上的弟兄们：“我守在这儿，他们才敢开枪。要是连我都跑了，这仗还怎么打？” 枪声从上午打到中午，79军的子弹快见底了。王甲本把驳壳枪往腰里一插，抄起指挥刀站起身，喊了一嗓子：“弟兄们，跟我上！”这一嗓子像炸雷，藏在石坎后面的士兵们跟着站起来，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往山道冲。王甲本冲在最前面，刀光闪处，一个鬼子的刺刀被磕飞，他顺势扎进鬼子的胸口，血溅在他的军装上，红得刺眼。 可鬼子太多了。一个小个子鬼子绕到他身后，刺刀扎进了他的后背；另一个鬼子扑上来，刺刀捅进了他的腹部。王甲本身子晃了晃，却没倒下——他用左手抓住鬼子的枪杆，右手握着指挥刀劈下去，鬼子的脑袋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旁边的士兵看见，喊着“军长”，想过来扶他，却被一群鬼子围住。 王甲本靠在石坎上，摸出怀里的照片——那是他去年在昆明照的，妻子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照片的边角都被他摸得卷了边。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嘴角扯出一点笑：“娘，我没给你丢脸……”话音刚落，又有几把刺刀捅过来，他的身子终于软下去，倒在满是泥水的山道上。 后来清理战场的人说，王甲本的身上有17处刀伤，指挥刀断成三截，手还攥着那张照片。他的部下找到他时，有的哭着把他的头抬起来，有的脱下自己的军装盖在他身上——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把地上的血都冲成了淡红色的小溪，顺着山道流进下面的河里。 王甲本不是第一次上战场。1915年，他16岁就考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和朱德是同期同学，毕业时成绩排在前十。北伐战争时，他在叶挺独立团当排长，攻打汀泗桥的时候，他带着全排爬城墙，腿上中了三枪，还是咬着牙把红旗插到了城楼上。 1937年淞沪会战，他已经是79师的师长，带着部队守蕴藻浜，三天三夜没合眼，阵地丢了又夺回来，最后胳膊被炮弹碎片削掉一块肉，简单包扎一下又回到前线。他的部下都说，王军长的口头禅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要么赢，要么死”。 1944年的中国，正是抗战最苦的时候。豫湘桂战役打得惨烈，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很多将领都在撤退时扔下士兵自己跑了。可王甲本不一样——他出身农家，小时候跟着父亲种庄稼，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难。他说过：“我是农民的儿子，要是连鬼子都打不过，怎么对得起地里刨食的人？”所以他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哪怕当了军长，也不肯坐汽车，坚持骑马或者走路，说“离士兵近点，他们才敢跟我拼命”。 王甲本牺牲的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发了唁电，追授他陆军上将。可更让人记着的，是他死时的样子——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就是一个拼光了最后一滴血的军人，用身体挡住了鬼子的刺刀，用生命守住了一个军人的底线。1984年，民政部追认他为革命烈士，墓碑上刻着“抗日名将王甲本之墓”，每年清明都有很多人来扫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当年的老兵。 现在有人说，王甲本是“最后的敢死队长”——不是说他真的当过敢死队，而是他那种“不退缩、不投降”的精神，像极了抗战时期的敢死队员。他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英雄”，但他是个“站得直的军人”：他没贪污过一分钱，没娶过小老婆，没丢下一个受伤的士兵，甚至连死的时候，都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