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别打了,我全招!"1939年的东北监狱里,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突然哀求起来。日军审讯官小林斋藤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他以为这个死硬的共产党终于被折服了。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句"招供"背后,藏着一个精密的复仇计划。更讽刺的是,等他明白过来时,他已经亲手枪毙了自己最重要的线人——一个刚刚投敌的叛徒。 这个让日军悔恨不已的女人,名叫田仲樵,是东北抗联历史上唯一的女县委书记,先后三次被捕入狱,却凭借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意志,硬是从鬼门关闯了出来。她的故事,比任何谍战剧都惊心动魄。 田仲樵1907年出生于黑龙江穆棱县一个爱国世家。她的父亲曾与刺杀伊藤博文的朝鲜民族英雄安重根结为异姓兄弟,家中多处商铺都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 九一八事变后,年仅24岁的田仲樵毅然投身抗日洪流,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次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别看她身高不足一米五,身材娇小,却有着"田疯子"的绰号——战友们这样称呼她,是因为她执行任务时的无畏和果敢。她时而扮作村妇在田间锄草放牛,时而化身富家千金出入敌占区传递情报,时而装扮成乞丐侦察敌情。 1937年,她打入日军被服厂发展了30多名党员,亲自带队纵火焚毁日军粮仓,上千吨军需物资化为灰烬。同年8月,她为抗联部队传递情报、担任向导,设伏炸毁日军火车一列,歼敌300余人,缴获战马100多匹。她还负责维护东北抗联与苏联之间的秘密交通线,这条生命线关系着整个东北抗日力量的存亡。 1938年,中共吉东省委书记宋一夫叛变投敌,田仲樵第一次被捕。敌人将她打得死去活来,她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乞丐,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加上党组织全力营救,她最终脱险。可命运弄人,1939年春节刚过,她在林口县刁翎镇再次落入敌手。 这一次,出卖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荀玉坤。当初,田仲樵听从父母安排与荀玉坤结婚,此人游手好闲、嗜好大烟。后来组织破例接纳他,对他进行改造,他也一度表现良好,被任命为抗联军需处处长。谁知在艰苦的斗争中,荀玉坤彻底堕落,投敌变节。 田仲樵被捕后,每天都要被拖进审讯室遭受非人折磨:皮鞭、辣椒水、老虎凳、滚钉筒,烧红的烙铁烫过她的胸部、腹部、双腿……她不知昏死过去多少次。据同狱难友回忆:"每天都能听到她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审讯室,到了晚上,浑身是血的田仲樵又被拖出来,天天如此。" 有一天,田仲樵在监狱院子里干杂活时,无意中听到几个日本军官的谈话,从中证实了出卖自己的正是丈夫荀玉坤。更让她心寒的是,当她与荀玉坤在监狱外相遇时,这个叛徒竟然得意洋洋地劝她投降:"别怪我把你供出来,要怪就怪你自己执迷不悟。我现在跟着日本人干,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田仲樵望着这张虚伪的嘴脸,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她知道,荀玉坤不除,会有更多同志丧命。于是,一个精密的反间计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假装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哀求道:"太君,我招了,我全都说!"日军以为她终于屈服,喜出望外。田仲樵提出一个请求:让丈夫过来,她有话要对他说。日军满口答应。当荀玉坤来到她面前,假惺惺地劝她"早日回头"时,田仲樵趁人不备,将一张写有"秘密接头地点"的字条塞进他的裤兜。随即,她突然高声对日军喊道:"共党不止我一个!荀玉坤其实也是地下党,他出卖我只是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好打入日军内部!"日军搜查荀玉坤的衣物,果然发现了那张字条。 他们按照字条上的地点去查,找到了抗联曾经使用过的秘密接头痕迹。实际上,田仲樵被捕已超过一个月,按照抗联的规矩,这个接头点早已自动废弃,不会再有人来。但日军不知道这些,他们认定荀玉坤是潜伏的双面间谍,当即将其枪毙。 田仲樵用敌人的手除掉了叛徒,但她自己的苦难远未结束。丧心病狂的日军变本加厉地折磨她,每次将她折磨到奄奄一息就派医生救治,稍有好转又继续动刑。她的双腿因此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法正常行走。1941年,她第三次被捕,又被关押四年之久,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重获自由。 解放后,这位饱经沧桑的女英雄被安排在东北烈士纪念馆担任讲解员。她没有生育能力,却用微薄的工资收养了十几名烈士遗孤,用母爱温暖着这些失去双亲的孩子。2004年,央视《寻找英雄》节目组找到她时,这位老人说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泪目:"你们还记得我们吗?"2005年3月15日,田仲樵在哈尔滨辞世,享年99岁。 我们常说,历史不会忘记英雄。可实际上,太多像田仲樵这样的人正在被遗忘。她没有赵一曼那样的知名度,却有着同样不屈的灵魂;她受尽的酷刑不比任何男儿少,却从未吐露半个字。当年那个在审讯室里"招供"的女人,用智慧上演了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让日军亲手处决了自己的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