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28年被裁员，电梯里遇到老板，他问：明天的900万合同能谈下来吗？我

工作 28 年被裁员，电梯里遇到老板，他问：明天的 900 万合同能谈下来吗？我：我已经被开除了，您找别人吧。 老板的手还悬在楼层按钮上，好像忘了要按。他盯着我脚边的纸箱，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话。电梯嗡嗡地响，头顶的通风口吹着风，把我工位上那盆绿萝的一片枯叶子吹得打转。 “名单……我没细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他西装袖口蹭了点灰，大概是刚才扶会议室门框沾上的。我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也是个满车间跑、袖子卷到手肘的技术员。有次我操作机器失误，差点出事，是他一把拉回我，袖子被齿轮刮了个大口子。 我没接话，把纸箱往身边拢了拢。箱子里最上面是件旧厂服，洗得发白，胸口绣着早已褪色的老logo。底下压着厚厚一摞笔记本，从手写到打印，记录着每条生产线、每个型号的毛病和解决办法。新来的大学生总笑我老古董，还用手记。 电梯在15楼又停了，没人进来。寂静里，老板忽然说：“那台老注塑机，只有你听声音就知道哪里不对。”他像是自言自语，“上个月它又闹脾气，几个工程师围着转了两天，后来还是你过去，敲了两下，它就好了。” 我想起那台比我工龄还长的机器，它哼哧哼哧的声音，跟我儿子的呼噜声有点像。儿子小时候，我总加班，回家他就睡了，我就蹲在床边听他那小呼噜。 “老王，”老板第一次没叫我“老李”，他叫了我进厂时大家叫的称呼，“那合同……客户认的是你这个人。厂子今年难，这笔单子能救急。”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又塞回去，“算我……请你帮个忙。不是以老板的身份。”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又看看他，他头顶的灯照得他白发根根分明。我想起上个月发工资，他让财务先紧着咱们老员工发，说年轻人还能熬熬，老伙计们家里等米下锅。 电梯缓缓降到一楼。门开前，我问：“那台老注塑机，下次再坏，你们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 门开了，大厅的灯光涌进来。我把纸箱抱起来，挺沉。“机器老了，就像人老了，毛病是治不完的。”我往外走，“但总得有人知道它当初是怎么转起来的。资料我都留在电脑D盘‘老家伙’文件夹里，密码是我进厂那天，你请大家喝酒的日子。” 走出旋转门，夜风挺凉。我没回头，但听见电梯门迟迟没关上的声音。 手机在兜里震，是老伴：“走到哪儿了？汤快炖好了，你儿子一家刚来，说今天你生日，非得过来。” 我抬头，天上有颗星星挺亮。二十八年前进厂那天晚上，好像也有这么一颗。 “就到家了。”我说。纸箱确实沉，但路，走着走着就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