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自传《弯曲的手臂》(1):出生期 我出生于庆尚北道英阳郡青杞面、奉化郡财山面、安东郡礼安面三地交界处一清凉山山麓的顶点。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运之地吧。礼安面道村里纸洞村[1] (自然村)正是我胎衣埋藏的地方。 [1]韩国《每日经济新闻》中文网的译名是“智通村”,中国部分媒体的译名是“芝洞村”,由于该村又名“纸村”,暂译为“纸洞村”。 父母共育有九个子女(五男四女),最终长大成人的是五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我排行第七,因两个姐姐早天,如果按照存活次序来排列实际上是第五。下面原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妹妹也于2014年离世[2]。我活了下来。我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人生轨迹必然铭刻在九边形顶点的某处——这就是我的宿命。从地形上看,我确实诞生于三角形与八角形交错的疆界顶点。 [2]李在玉(1965-2014),在保洁员的工作岗位上因突发脑溢血逝世。 道村里是深山幽谷中垦山而居的人们聚居的深山村落。曾听闻当初有“共产”游击队从山上下来被击毙的传闻。在山坡上时常能捡到韩国战争时遗留的弹壳。若要去医院,通常得翻山越岭步行至英阳郡。赶集则往奉化郡去,而行政区划上属于安东郡。 幼时我曾经患上严重的天花,被父亲牵着去医院。翻过山后还要走很远,到一个名为“狗头村”的庄子才能乘车去英阳。清晨出发,抵达时已近晌午。通往礼安面公所的巴士每天仅有一班。公交车根本不通往道村里纸洞村,得走到三溪上方的莘南三岔路口才能坐车。三溪学校附近的孩子们总嘲笑道村里是“卖血洞”[3],意为深山沟里来的——据说因村民靠卖血为生得名。这是个连乡下人都瞧不起的村子,自然乏善可陈。莫说新筑的公路,当年行走在陈旧山间小径的记忆,至今仍历历在目。 [3]pimakkol,直译为“避马洞”,指马都骑不进去的地方;第一个字在韩语里又指“血”,所以形成了双关。 我家从祖父那代起就居住在道村里。祖父辈是兄弟两个,由于伯祖父没有子嗣,便将弟弟的独子过继为养子。伯祖父人品很好,家境却不宽裕。那位独子便是我的父亲。我对伯祖父没有记忆。伯祖母曾抚养我直至离世,但关于她的记忆也已模糊。我曾与亲祖父共同生活,他是位脾气火爆的老人。原配祖母去世后,他迎娶了新夫人,那位祖母更为严厉。父亲夹在两家之间,与其说是得到均衡的关爱,不如说始终难以定位而维持着尴尬的关系。我离开安东后亲祖父离世,两位姑母生活艰辛,皆已辞世。(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