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同学，大学学的是畜牧专业，这在当时算是一个冷门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县里的畜

我有一个同学，大学学的是畜牧专业，这在当时算是一个冷门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县里的畜牧局工作，一直从事动物医学疾病预防业务工作，当时的畜牧局还是纯事业单位，并且由于县里的畜牧局是正科级单位，所以一直很难进步。 他就在那个老办公楼里待着，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朝西。夏天下午，阳光晒得铁皮文件柜发烫，头顶的老吊扇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这么些年，他好像成了这楼里的一件旧家具。 那年秋天，县东头老陈家养的一圈羊突然不对劲，蔫头耷脑的。老陈急得打电话给他，他骑上摩托就去了。路上起了风，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地响。到了地方，他蹲在羊圈里，一只一只地看，摸耳朵，看眼睛，问了老陈好多细碎的问题，比如最近从哪儿进的草料，羊群有没有淋过雨。最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说不是急病，是换的草料有点问题，加上天突然变凉，肠胃受了寒。 他教老陈怎么把草料筛一筛、晒一晒，又写了张方子，是些寻常的中草药，让掺着喂。老陈媳妇从屋里端了碗水出来，碗边有个小豁口。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说：“别急，羊和人一样，伺候到了，自己就会好。” 隔了半个月，老陈拎着两条自家腌的咸鱼，兴冲冲跑到他办公室。羊全好了，还肥了些。老陈咧着嘴笑，他也就跟着笑。那天下午，西晒的太阳光正好挪到他桌上，把那两条用稻草串着的咸鱼照得发亮。 后来，老陈成了养殖户里的“宣传员”，谁家牲口有点小毛病，老陈总说：“先去问问畜牧局那老师傅。”他呢，还是骑着那辆旧摩托，在乡间路上来来去去。车跑起来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听着也挺好。 办公室窗外的树，叶子绿了又黄。他有时候抬头看看，然后继续写他的记录。日子就这么过着，简单，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