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路边抽烟，老板催债电话响个不停，他却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老张今年四十五岁，做装修干了二十年，以前活儿多得接不完，现在一个月能有两单就很不错，不是他手艺不好，是活儿越来越难找，工地上的包工头都说甲方压价，材料价格涨得快，人工费却一直不涨，老张说这行干得越多亏得越厉害。 前天老张给小区贴完瓷砖，结账时对方扣掉两千块钱，说墙面不平，老张气得直拍大腿，那墙是他亲手抹的灰，根本没有不平的地方，可对方就是不认账，还说再吵就不给钱了，他不敢闹大，怕以后在这一片没活干，他说现在做工程的人都这样，忍着熬着，谁都不想把自己的路走绝。 他老婆在超市里做收银的工作，每个月挣三千五百块钱，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在上初中，小的刚上小学，房贷每月要还两千八，再加上水电费、吃饭钱、小孩补习费用，一个月光花销就要超过七千块，老张自己算过一笔账，现在每接一单活儿，去掉材料费和工具损耗，净赚不到一千元，要是遇到客户拖欠工钱，那就等于白白干了这些活，老张苦笑着说，以前干活只是身体累，现在是心里更累。 昨天老张接到老板的电话，催他还清去年借的三万块钱，老板话说得挺硬，表示再拖下去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老张挂了电话，蹲在路边抽掉半包烟，他不是不想还钱，是实在没有钱，他考虑过找亲戚帮忙，可亲戚日子也过得不容易，他说现在家家都紧巴巴地过日子，开口借钱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出口。 他有个朋友，原来也是做装修的，去年改行去送外卖了，老张问过那位朋友为什么不再干装修，朋友说现在每天跑十几个小时，至少能挣三四百块钱，而且不用自己垫钱买材料，老张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自己干了二十年装修，手上磨出了茧子，腰也得了腰椎间盘突出，结果赚的钱还比不上送外卖的人，他觉得这个行业已经变了，不是人不够努力，而是规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最近琢磨着转行的事，想过去开网约车，可是买车太贵，又想去摆摊，又担心城管会来赶人，他老婆劝他别折腾，说再熬两年孩子大了就好了，可老张心里清楚，孩子越大花销越多，他说不是不想熬，是实在看不到头。 前几天老张去建材市场买水泥，老板看他是个熟客，主动开口说要是想多存些货可以给打折，老张摆摆手回答现在不敢囤货，担心压在手里卖不掉，老板叹着气说你这情况我能理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老张心里觉得这年头连卖水泥的人都比他更明白市场行情。 他手机里存着几个工程群，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消息，最近群里安静得很，偶尔有人发急招瓦工的信息，底下全是已读不回，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抢着报名，因为知道去了也未必有钱拿，他说现在接活儿先看付款方式，再看工期，最后才看活儿本身。 他儿子向他提问，爸为什么总是皱眉头，老张伸手摸摸儿子的头，没有开口回答，他知道孩子还无法理解，也不愿意让孩子过早明白，他说等孩子长大以后，可能就不会继续做这个工作，但他心里又有点舍不得，毕竟这已经是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饭碗。 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妻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姜茶，他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背起工具包就离开了，路上他心里琢磨着，今天能不能找到活儿干，中午饭能不能按时吃上，还有那些催债的人会不会又来烦他，这些事他一件都没把握。 他站在工地门口等着消息，风吹得人打起哆嗦，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根烟，他没有点着这根烟，而是把它重新放回兜里，他说省着点用，也许下午还能派上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