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联系的老连长突然打来电话，感到很是奇怪，和他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总感觉老连长什么事，否则他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这儿正吃着晚饭，电视里嗡嗡响着广告。我放下筷子，直截了当问他：“老连长，您是不是有啥事？跟我还见外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只能听见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我起身走到阳台，傍晚的风吹进来，晾着的衬衫袖子轻轻晃了晃。 “是有件事。”老连长的声音压低了，“不过不是找你帮忙。是……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想请你来喝杯酒。” 我整个人懵了一下，差点以为听错了。老连长退伍后妻子病故，他独自把儿子拉扯大，这我是知道的。我赶紧说：“这是大喜事啊！恭喜您！我一定到。” 他笑了笑，笑声里有点不好意思：“对象是咱部队老卫生队的一位护士，你也认识，姓赵。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又遇上。孩子们都支持，就说简单办两桌，请几个老战友。”他顿了顿，“我第一个就打给你。当年你离队时，送我那条烟，我还记得。” 我心里一热，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潮湿的雨天，我把攒钱买的一条烟塞进他行李包。那时他还是个火爆脾气的年轻连长，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却又偷偷帮我改过申请军校的材料。 “您还记得这个。”我嗓子有点堵。 “怎么不记得。”老连长说，“人老了，这些小事反倒越来越清楚。对了，不用随礼，人来就行。我也就是想……想让你们看看，我这儿也挺好的。” 我们又聊了会儿，定了时间地点。挂掉电话后，我站在阳台没动。楼下有小孩追跑的笑声传上来，远处天空堆着橘红色的晚霞。 我摸出手机，翻了好久，找到一张当年全连的合影。照片里，老连长站在中间，腰板挺得笔直，眉头习惯性地皱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连长，替我跟赵护士问好。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阳台的风渐渐凉了，我转身回屋，电视里的广告还在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