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里的原型药侠陆勇,传出个消息:他要停药了。不是吃不起,也不是撑不住。是他吃了整整23年,终于把体内的癌细胞,压到了连机器都测不出来的地步。 2002年冬季,寒风裹挟着无锡市区的灰色天空。34岁的陆勇原本是一名经营针织品出口的小老板,日常操持着针织工厂、接订单、出货物。 他有妻子、年幼的孩子、安稳的生活——这在当时来说,已经是很多普通家庭梦寐以求的状态。 可一切从体检那天起开始崩塌。 一连串血液检查、骨髓穿刺后,医生沉重地告诉他一个词——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慢粒)。这是一种源于多能造血干细胞的恶性骨髓增殖性血癌,若不治疗,几年内可能危及生命。 那一刻,他仿佛瞬间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钢针抽取骨髓时的刺痛依旧在体内挥之不去,但更刺痛他的,是那句“需要终身服药”。 医生递过来的治疗方案中写着一种名为格列卫的靶向药,每月约23500元,一年下来近30万元——在当时,这几乎等于一套房子的价格。 最初的几年里,陆勇咬牙坚持吃进口原研药。家里存款、工厂营收甚至亲戚朋友借来的钱,都被吞噬在每月的药费中。 曾经熙熙攘攘的订单电话逐渐少了,他开始因为经济压力而无法睡好觉,每天想的不是如何扩大事业,而是如何筹足下个月的药钱。 一次账单结算下来,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一年就这样被吃掉了三十万,这是活着,还是被吞噬?” 那时候的他,明明还可以走路、还能和孩子玩耍,但现实是,他的肩膀上背负着来自家庭、债务和疾病本身的巨大压力。 死亡的阴影不像电影里的惊心动魄,而是在夜深人静时一点一点蚕食意志。 2004年,一位病友告诉他在印度可以买到一种与格列卫疗效相似的仿制药,价格仅为正品的五分之一。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勇寄来了第一盒印度仿制药。吃下去的几周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血象指标开始稳定下来,肿大的脾脏也不再继续扩大。 房间里那束阳光似乎变得明亮了些。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发到病友群里,陆续有病友联系上他,希望能帮忙从印度带药。起初,他只是帮身边几个人吹风,但接下来人越来越多。 朋友间一句“你帮帮我吧”,让他不得不想方设法通过淘宝、银行借记卡等渠道大量购买印度药。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药品供给者”。 但在无数绝望家庭眼中,他成了最后的希望。 有人称他是“药神”,而他自己更愿称自己是“药侠”——不是神,只是在别人绝望时,伸出过援手的人。 随着救助人数增多,陆勇的行为引来了监管部门的注意。在国内未经批准进口药品在法律上属于违法行为。 “销售假药”、“妨碍信用卡管理”等指控接踵而来。他一度被检察机关调查,并面临着可能的刑罚。 然而,更令人动容的,是他曾帮助过的数百名慢粒病友联合签名和请愿,为他呼吁公正。最终,公诉方撤诉,他被释放。 这场风波不仅是法律与医药体制之间的冲突,也是社会对“救命药”可及性的深刻反思。 这之后,“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在2018年上映,将这一真实事件搬上大银幕,引发全国热议——关于病痛、关于制度、关于生命与尊严。 随着时间推移,医学对慢粒白血病的认识和治疗也有了重大进展。靶向治疗让很多患者从“绝症”走向了“慢性病”,甚至可能长期控制病情。 与此同时,中国的医保制度改革也在逐步推进,越来越多的抗癌药物纳入医保,费用大幅下降。 曾经那个需要一年掏出几十万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如今他每月的自付费用已经降到了几百元,这是时代对普通人的一个善意回应。 经过23年的坚持服药、定期检查、无数次化验与血象监控,他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2025年底,在主治医生的建议下,他决定在2026年尝试逐步停药。 这是经历漫长抗病历程后,梦想与现实交汇的一刻:体内的癌细胞已经被压制到连仪器都难以测出的水平。 对他来说,这既是胜利,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但他清楚,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停药后的每一次血象检查、每一次基因检测,都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审视。 他坦言,健康永远都不能被完全掌控,但积极面对才是最重要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