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数学家苏步青对跟她风雨与共四十多年的日本妻子说,“你可以回去了。” 妻子听到后,扭身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声穿透上海老宅的寂静,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路过的邻居心生疑惑:这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妻,为何会在暮年因“回国”二字崩溃? 没人知道,这短短七个字,是苏步青藏了半生的亏欠,更是妻子苏米子(原名松本米子)四十三年的执念。 她哭的不是终于能回日本,而是这一天,来得太晚太晚。 时间拉回1936年,那是米子最后一次见到父母。 彼时,她已随苏步青回到中国五年,父亲松本教授病危的急电从日本传来,字字如刀扎在她心上。 苏步青红着眼劝她:“你回去吧,尽孝要紧,我在国内等你。” 米子却摇着头,泪水打湿了衣襟:“战乱当前,我一去难回,你和孩子更需要我。” 她不知道,这一转身,便是与父母的永别。 谁能想到,这个甘愿放弃日本优渥生活、追随丈夫扎根中国的女人,最初的爱情,始于一场古筝与初心的邂逅。 1924年,17岁的苏步青揣着校长洪彦元东拼西凑的路费,登上开往日本的轮船。 这个浙江平阳农家的穷孩子,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学好数学,救中国。 3个月啃下日语,以第一名考入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年年成绩拔尖,他成了导师松本教授最得意的弟子。 教授的女儿米子,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才貌双全,弹得一手好古筝,追求者无数。 一场学生舞会,古筝声悠扬响起,勾起了苏步青的乡愁。 循声望去,米子端坐琴前,气质温婉,两人经人介绍相识,相谈甚欢。 当米子问他为何拼命学数学时,苏步青的回答朴素却坚定:“中国要发展,需要数学。” 这句话,让米子看到了他的家国情怀,也让她下定决心,追随这个中国青年。 1928年,两人成婚,米子不顾家人反对,改随夫姓。 松本教授无奈之下提出条件:想带女儿走,必须留在日本任教。 苏步青毫不犹豫拒绝:“我是中国人,终究要回国。” 米子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也爱中国。” 1931年,苏步青放弃东北帝国大学的优厚待遇,与陈建功一同回国,筹建浙江大学数学系。 回国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艰难。 浙大经费匮乏,曾连续4个月发不出薪水,苏步青饿得腿部浮肿,却依旧准时上课。 他甚至动过回日本的念头,校长邵裴子连夜上门,红着眼说:“你是我们的宝贝,不能走!” 一句“宝贝”,让苏步青彻底打消了念头,而米子,则默默扛起了家庭重担。 她操持着十口之家的生计,把结婚时的首饰典当,给苏步青做了一身像样的讲课服,自己却几十年没添过新衣。 日军侵华后,他们随浙大一路迁徙,躲避轰炸,四处流亡。 日本驻杭州领事馆官员曾上门游说米子,想拉拢苏步青为日本效力,被她不卑不亢回绝:“我自下嫁苏君,早已吃惯中国的皮蛋、乳腐,岂会做汉奸?” 战火中,他们失去了联系外界的渠道,米子对父母的思念,只能藏在心底。 新中国成立后,日子渐渐安稳,可回国的心愿,却因时代原因一再搁置。 苏步青看着妻子常常对着日本方向发呆,心里满是愧疚,却无能为力。 他能攻克“苏锥面”这样的数学难题,却无法圆妻子一个归乡梦。 这一等,就是四十三年。 1979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多年,归国通道终于畅通。 苏步青悄悄办好手续,拿出一件崭新的和服,轻声对米子说:“你可以回去了。” 积压了四十三年的思念、愧疚、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米子扭身嚎啕大哭。 这一年,她终于回到日本,在父母坟前长跪不起,把半生的牵挂哭了个彻底。 晚年的米子,因长期操劳患上重病,卧床不起。 她握着苏步青的手,轻声叮嘱:“我走后,骨灰一半留中国陪你,一半送日本陪父母。” 1986年5月23日,米子逝世,终年81岁,苏步青按其遗愿安置了她的骨灰。 此后的十七年,苏步青常常对着米子的照片发呆,还曾写下诗句:“一生难得相依侣,百岁原无永聚筵。” 2003年3月,98岁的苏步青逝世,追随妻子而去。 他用一生坚守了报国初心,她用一生践行了爱情承诺。 那句迟来的“你可以回去了”,是跨越四十三年的亏欠,更是一段跨国爱情最动人的注脚。 信源:1979年,数学家苏步青对妻子说:米子,回去吧,你该回去日本了-闲人一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