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7年，65岁的清廉之官孙嘉淦告老还乡。突然，乾隆收到密报，说他偷运十几箱黄金回家。乾隆勃然大怒：“拦下他！”检查箱子后，乾隆不但不罚，反而重重有赏。 他自康熙年间入仕，辅佐三朝君主，一辈子抄案卷、驳折子、救冤狱，如今只想带着几只箱子回乡养老。谁知打开箱子，他才发现自己清廉惯了，除了旧衣旧书，根本拿不出像样家当。 心腹提醒他，堂堂刑部尚书若空箱而归，乡人难免议论皇帝“薄待功臣”，对朝廷体面不利。于是，他让人备了十几口大箱子，装满石块，上面封好，远看就像沉甸甸的“皇恩赏赐”。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为皇帝和清官名声都留点颜面的小聪明。 谁料他多年得罪的同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立刻上奏乾隆，说这位清官背后才是大贪，返乡前偷偷装了满箱金银。乾隆一听勃然大怒，不是简单为钱，而是觉得多年来视若楷模的老臣也在演戏，当即下旨在城外拦截，当场开箱。 等军士抬着箱子押他回京，孙嘉淦这才明白误会何来，却也没有狡辩，只请当众启封。箱盖一一掀开，箱里不是银元、珠宝，而是一块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围观群臣愣在当场，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乾隆目光在石头和老臣之间来回打量。孙嘉淦只得坦陈，自己告老时囊中羞涩，只怕空手回乡，百姓误以为皇帝刻薄，才想用石头装出几分“体面”，一生不贪，今日倒成了“疑犯”，若皇上仍疑他为人，他也无话可说。 这一幕，与他早年的行事并不矛盾。早在康熙末年，他就以刚直闻名，雍正即位后频繁用兵、加税，他当面称此为失策，惹得雍正在朝堂之上雷霆震怒，百官都替他捏汗。 最终在朱轼劝说下，雍正收起杀心，反而佩服他的胆量，说自己继位以来敢如此犯颜直谏的只此一人，还提他做国子监司业，把他当成醒钟一样看待。 乾隆登基后，同样重用这位前朝旧臣。孙嘉淦奉命查办郑州“邪教案”，发现所谓首犯焦滔不过平民，被屈打成招，他不顾案情牵连甚广，翻案追责，还百姓清白；在晋州，纪怀因衣服被豆汁染红，被污蔑为“血衣”，在严刑下认罪，也是他看穿蹊跷，将人救下。 几十年里，他查案宁肯得罪权贵，也不肯放过一条冤狱，却从未被查出一分一厘贪墨，这才换来“清官”之名。 如今箱中石块真相大白，乾隆原本的怒意被愧疚取代。他走下御座，扶起孙嘉淦，当众说这石头装的是清苦一生，也是他对朝廷的体面之心。随即下令把这一箱箱石头换成真金白银和绢帛，让他名正言顺“满载而归”。 回乡之后，孙嘉淦把大半赏赐分给贫苦乡邻，自己仍旧粗茶淡饭。这样的选择很快在民间传成佳话：原来朝廷真有不贪不占的官，原来皇帝也会为清官“补发工资”。乾隆则借此事在朝中倡言廉政，让群臣以他为镜。 两年后，乾隆又把他“请”回京，先入值上书房，旋即升任工部尚书，让这位老臣继续发挥余热。1753年，七十一岁的孙嘉淦在京去世，乾隆赐谥“文定”，“文”字在谥法中属高评，已足见皇帝对其生平操守的认可。 在许多人印象中，乾隆朝有和珅这样的巨贪，官场乌烟瘴气。可正因如此，孙嘉淦这一生的选择才格外扎眼。他既是敢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拍桌子”的直臣，也是那个把石头装进行李，只为替皇帝和清官留颜面的老人。 那几箱从石到金的行李，不只是一个插曲，更是一代清官最好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