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治的咳嗽，奇妙的缘分去年春天，有位患者走进我的诊室，说别人介绍，本欲去某中医院某门诊找某名医，不意导航输错，导到了你们这里，彷徨之际，门办主任上来询问缘由，患者说久咳不愈，想看中医，却走错了路，门办主任说我们医院的赵大夫学有根底，可以试试看，既来之、则安之。患者五六十岁女性，东北人氏，到宁波帮衬闺女家已数年，女婿是市里大医院的西医大夫，为她这个咳嗽，几乎看遍了市里的西医院，呼吸科、耳鼻喉科、消化科，都看过，考虑是鼻滴漏综合征，但对症治疗则咳减，停药则复咳，只能看中医。患者不胖，面色也非神采奕奕，自诉做过几个大手术，身体平素就虚弱，经常觉得全身拘谨不畅，双脉沉涩难及，舌淡胖滑，齿痕明显。她自己说，看过中医多人，都言其虚，皆用补剂，各种名贵补品都用过，毫无疗效！彼时我研究伤寒经方兴致正高，于是果断决定不用补药，疏通为上策，予柴桂姜汤，柴用前，前胡30克，服5付而咳大减。我当时心想，怕不是安慰剂效应哦，门办主任给我一通夸赞，患者心折，于是感觉服药有效。后来如法炮制，一直用柴胡剂，患者不仅咳减，而且全身尤其背部的拘谨感也明显减轻，脉也由沉涩难及而变为弦滑。后来下半年我就没有继续研究经方，改研究温病和江南名医医案，这个病例没再复盘，抛诸脑后。上个月她咳嗽又复发，症状如前，咽痒、咳嗽要很长一阵，咳出痰方止，我当时学清燥救肺汤上头，于是大笔一挥，清燥救肺汤＋苏子降气汤，结果无效。患者提醒我，你去年第一次那个处方，效果特别好，要不还用那个我心想两年下来，病还能一样嘛，而且柴胡剂治咳，我从内心里没有真正想通，只当是碰巧了。但也没更好的办法，于是仍予柴胡剂，并特别问患者大便如何？患者说大便倒也还好，不过以前肠子做过手术，术后便秘，用强力通便药都没用，医生说我的肠子畸形。我一拍大腿，吾得之，吾得之！这不是胡希恕老先生讲的大柴胡汤治哮喘的机理嘛。咳喘者，气机逆上也，逆者，下降受阻也，肺与大肠相表里，阳明腑气不同，气机自然逆上，加之患者嗜水果如命，水果甜腻，更碍脾胃运化，加重胃食管反流和鼻滴漏，导致咳嗽久久难愈。柴胡之性虽然升发，但升是为了推陈，是为了达到“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的目的，最终气机下降，致新了。患者以前过用补剂，导致脉沉涩难及，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嘛。于是毅然投大柴胡，厚朴、枳壳、白芍、熟大黄，都用起！前天晚上泰康夜门诊反馈，咳嗽已好80%，较第一次方减轻一半，尤速我昨晚和魏工说，我无他长，但广学耳，我身边的医生，他们的绝招，谁擅疏肝清肝，谁擅温补，谁擅健脾，谁擅清湿热，谁擅补肾，谁擅化痰，我皆学之。至于读书，更没有门户之见，不因学伤寒而废温病，也不因学温病而废伤寒，而是反复琢磨，不断实践，融会贯通，争取在医理层面彻底想通，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不辜负患者的信任和期待！但是，我又说，我这么做，并非因为我高尚，而是因为我前几年的无知狂傲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和事业的停滞，我发现只有广学博采，疗效才能提高，事业才能真正步入正轨。魏工说，论迹不论心，何必困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