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也过了几年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后来觉得挺没意思的,于是想找一个活干干。2023年我给一个老板卖糖葫芦。工资是一天100,没有星期天,2点出摊,晚上9点下班。说实在的,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感激老板,老板没有要求年龄。 摊子就摆在老电影院门口,那地方现在没啥人看电影了,但下午总有些老头老太太在那儿晒太阳、下棋。我把糖葫芦靶子往电线杆子边上一靠,自己也搬个小马扎坐着。风一吹,靶子上红彤彤的糖葫芦晃晃悠悠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头几天生意淡,我就看着对面修鞋的老王忙活。他手上不停,嘴里也闲不住,老跟我念叨他儿子在南方打工的事。我也不太搭话,就听着,偶尔“嗯”一声。直到那天下午,来了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我摊子前愣了好一会儿。我问他来一串?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来一串吧。”付钱的时候,他手有点抖,硬币掉地上滚老远,我俩都弯腰去捡,头差点撞一块儿。 他拿着糖葫芦也没吃,就举着,站在那儿看那旧电影院褪了色的海报。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像是跟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爸以前就在这儿卖糖葫芦。”我抬头看他,他眼睛有点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时候我放学,老远看见他,都绕道走,觉得丢人。”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现在想买一串给他,买不着了。” 我没接话,也不知道该接啥。正好有只野猫从墙角溜过去,我俩都扭头去看。等猫没影了,他手里的糖葫芦糖壳有点化了,在太阳底下亮晶晶地往下淌。他小心地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又抽了张五十的递给我。“不用找,”他说,“再要五串。” 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卖完了。收摊的时候,老王隔着街喊:“老张,碰见大主顾啦?”我挥挥手,没细说。推着车往回走,天还没黑透,路灯却早早亮了,一盏一盏的,黄澄澄的。我想起那男人的背影,笔挺的西装,手里却攥着一把糖葫芦,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像是怕竹签扎着自己。 后来他再没来过。倒是多了几个常客,比如总在电影院门口晃悠的流浪汉,我有时会送他一串糖壳裂了的;还有附近理发店的小妹,每次买都要挑山楂最大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糖葫芦一串串卖出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偶尔,有穿得正式的人站在摊前发呆时,我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样子吧,甜味儿裹着酸,举在手里怕化,咽下去又惦记。您说呢?
退休后我也过了几年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后来觉得挺没意思的,于是想找一个活干干。20
嘉虹星星
2026-01-12 22: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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