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71岁的左宗棠纳了20岁的章怡为妾。新婚夜，左宗棠走进洞房，看到章怡眼含热泪，他摆手说道：“老朽已是古稀之年，还纳什么妾？以后你就给我做孙女吧！” 章怡出身书香世家，自小被长辈视为“进宫为妃”的希望。十三岁那年，她进宫参加选秀，模样端丽、谈吐大方，本以为前程无量，却因为年纪太小被挡在宫门之外，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和皇家的缘分到此为止。 谁知命运兜了个弯，不久便因聪慧伶俐、举止得体，被慈禧挑中，留在身边做了贴身宫女。 在紫禁城里，她很快显露出处理交际、应酬的本领，奉命替太后张罗一些私下往来，无论是言辞周旋还是人情拿捏，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慈禧对她越发信任，口头许诺将来替她择一门好亲事。 也正因如此，她无意间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原本在慈禧面前最得宠的李莲英，自觉受了冷落，暗暗留心她的一举一动，等待机会下手。 彼时朝堂另一端，左宗棠正以另一种方式站在风口浪尖。这个出身湘军、主政湖广的重臣，一面兴办实业、提倡教育，一面又在西北立下大功。 光绪年间，他奉命率军远征新疆，对抗在列强支持下盘踞一方的叛乱势力，几番鏖战夺回失地，维护了大清的版图完整，被百姓称作“南疆父母官”。 战功彪炳，名望日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单纯的嘉奖。有人在慈禧面前进谗，说他西征时贪墨军饷、敛财自肥，虽然后来证实是子虚乌有，这些风言风语仍在太后心里埋下了疑虑。 一位握有军权、声望极高、又主张学习西方的新式大臣，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朝堂上，难免被视作需要“看紧”的对象。 如何奖，又如何防，成了一个微妙的题目。赏银，他多半会像过去那样捐去赈灾、贴补军费，形同虚设；官职，他已经位极人臣，再往上便触到顶。李莲英这时献策，不如借赏赐一个女子，既显示恩典，又方便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慈禧想起了自己倚重的宫女章怡。这个自小按贴身侍女标准培养的姑娘，容貌清秀，性格温顺，做事拿捏有度，也出身名门，表面看去，赐给战功卓著的老臣做妾，似乎也是一桩“好姻缘”。就这样，一纸圣旨，将年纪尚轻的章怡，指给了年逾古稀的左宗棠。 1881年凯旋后的庆功宴上，酒过数巡，慈禧当众指着身旁的年轻宫女，说这是哀家的贴身丫鬟，以后让她伺候左大人。 左宗棠听罢心中一震，酒意全无，他知道，既是圣旨赏人，拒绝就是不给太后面子，可对方不过十几二十岁，论辈分足可做自己孙女，这样的恩赏又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他起身婉言推辞，话未说完便见太后脸色一沉，场面一度尴尬。章怡站在一旁，心里明白这桩赐婚背后的意味，却在这一刻，对这位敢当面谢绝美色的老臣多了几分敬意。 早在进府之前，左宗棠就已上折请求，将她在名义上过继为孙女，以此既保护她的名节，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洞房之夜，章怡照礼来到房中，战战兢兢表示愿尽妻妾之责。左宗棠却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自己年纪已高，不忍让这样年轻的姑娘被一纸赐婚锁住后半生。他告诉她，可以安心住在府里，却不必把自己当妾，等过几年风头过去，再由家中长辈替她择一良配。 从那以后，在外人眼中，章怡是“赏赐给左大人的侍妾”，而在左府之中，她始终被当作晚辈看待。她不摆主子架子，对下人宽和有礼，久而久之也得到府中人的敬重。左宗棠遇事时偶尔也会听听她的意见，对这份通情达理颇为欣慰。 这一切，与他早年的经历密不可分。左宗棠一生以清廉自持，俸银大半用于赈灾、军需，家中仍是粗衣淡饭；他与发妻周诒端相守多年，早在落魄时便携手同甘共苦，等到功成名就也不负旧情。 周氏五十多岁病逝，他曾立志不再续娶。也正是这样的情感观和道德底线，让他在这场“赐婚”中选择站在年轻女子一边。 晚年病重之际，他特意把子嗣叫到床前叮嘱，今后务必善待章怡，将来替她找门体面人家，不可让她受委屈。这不仅是对一个被卷入权谋的弱女子的惦念，也是他一贯行事准则的自然延伸。 左宗棠去世后，左家子孙依照遗愿，对外澄清章怡并非正式妾室，同时出资为她再嫁。此后，她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过上平稳日子，而左宗棠一家的照拂，她一直记在心里。 站在今天回望，这场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意味的赐婚，本可演成一出宫廷悲剧，却因为一个老臣的清节与仁心，被改写成另一种结局。 在晚清那样权谋翻涌的年代，一个握重兵、立大功的朝臣，一个被当作棋子的年轻宫女，各自身不由己，却在彼此的选择里，保住了一点最朴素的人情与体面。正是这些被时代洪流裹挟却仍坚持善意的人，让那个灰暗的年代不至于全然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