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姗姗来迟，不过我回故乡倒是比往年早了些。元旦过后，活儿基本没了，于是便早早踏上归乡之路。 自外出打工以来，每年我都只在冬季返乡一回。毕竟“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可每次都只有短短几日，行色匆匆，总觉意犹未尽。我原以为，若时间充裕，自己定会沉醉于这份归乡的惬意。 未曾料到，从元旦至今不过十余天，我竟萌生了逃离的念头。 我以为农村是清净的，远离城市的喧嚣，可真正待下来才发现，这里的“清净”只是表面。人心的复杂，一点不比城里少。 邻里之间，看似抬头不见低头见，嘘寒问暖，实则藏着太多的试探与攀比。你在外打工挣了点钱，买了辆新车，转头就有人背后议论你“挣了大钱忘了本”；你要是过得普通，没混出什么名堂，又会有人明里暗里嘲讽你“在外头瞎忙活，还不如在家种地”。 亲戚往来更是如此，“怕你富，嫌你穷”的心态暴露无遗。聚会时，三句话不离“工资多少”“房子多大”，比来比去，暗自较劲。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在背后嚼舌根，传得满城风雨；一点利益冲突，就能闹得面红耳赤，老死不相往来。 前几天，就因为邻居家的鸡跑到了我家院子里啄了菜，我妈说了两句，对方不仅不道歉，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小气，最后吵得不可开交。看着两个老人为了这点小事气得发抖，我心里又累又无奈。 在城里，我习惯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做好自己的工作，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简单又自在。可在老家，你永远逃不开这些纷纷扰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你的生活状态都在别人的议论范围里，那种被窥探、被比较、被指点的感觉，真的让人身心俱疲。 我终于明白，不是老家变了，而是我变了。小时候的无忧无虑，是因为父母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不堪；如今的格格不入，是因为我不得不直面成年人的世界，扛起本该承担的责任，也看清了人性的复杂。 原来，老家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让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它藏着童年的美好，也装着成年人的无奈。那些闲言碎语，那些勾心斗角，那些不得不应付的人情世故，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人喘不过气。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可我却生出了逃离的念头。或许，我们都只是老家的过客，长大后的我们，再也回不去那个纯粹的童年，也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归属感。 城里的日子很累，可至少能让我清净地做自己；老家的烟火气很暖，可那份复杂的人心，却让我望而却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