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富阳县的袁四爷因为升了官,在集市上找刘半仙算了一卦,想讨个喜。刘半仙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脸色大变,大惊失色道:“你有大灾大难,恐怕活不过今晚三更。” 袁四爷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是本县的典史,刚从杭州府升迁回来,心里正得意,听刘半仙这么一说,竟一时语塞。围观的人不少,有的窃笑,有的摇头,他心里不是滋味,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走了几步,袁四爷回头看了刘半仙一眼。那个老头还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理着那串破珠子。他走得更快了。可刘半仙的话像扎进了他脑子里,赶不走。 到了衙门门口,严世荣迎了上来。严世荣是富阳县的捕快,今年才二十七,进衙两年多,是袁四爷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本不姓严,原叫王诚,因为躲债才换了名字。 袁四爷拍着他的肩膀说:“晚上来喝酒,庆祝一下。”严世荣笑着应下。 两人本来师徒相处得不错。但这半年多来,严世荣和袁四爷的夫人王氏走得太近,王氏常去县里亲戚家,来回也都托严世荣照应。富阳县不大,谁和谁靠得近,传起来很快,袁四爷多少听了些风声,却也没点破。 当天晚上,风雨忽至,雷声不断,袁四爷家中饮宴结束时已近二更。他酒喝得不多,却显得心烦意乱。王氏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他接过来时发现她手上有一道抓痕,他没问,只是瞥了一眼。王氏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却整晚没笑。” 袁四爷没说话。他去了书房,一个人坐着看奏牍。雷打得厉害,他的心也一跳一跳的。 到了深夜,王氏说他已入睡,却忽然见一道黑影从后门出去。几个时辰后,富春江边有渔夫报官,说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跳江。捕快们带灯火找了一夜,毫无踪影。 一日后,大雨冲垮了袁家的后墙,墙后露出一段衣角。刨开,正是袁四爷的尸身,已断气多时,尸斑明显。 县丞介入查案,但严世荣百般遮掩,自请协查,并制造“跳江”证据。恰在此时,一名小偷因误入袁宅受惊,被捕后说出实情。巡抚朱鸿祯令从杭州调来法录李愚之复核此案。 李愚之查阅尸检,又查访江边渔户,发现“跳江者”身形偏瘦,而袁四爷尸体肥厚,显然另有其人。王氏与严世荣供词前后矛盾,最终招供。王氏承认二人密谋,先以麻药昏迷袁四爷,再由严世荣动手勒毙,砌入后墙。 审录移至杭州府志时列为“富阳藏尸案”,收录于《浙江断狱录》。严世荣斩首,王氏发配边疆充役。刘半仙因误导案情,禁锢十年,后客死穷乡。 一场命运的轮回,从一句吉凶开始,到一场贪欲落幕。世人皆叹“命由己作,福自心生”,然则谁又真能看透命运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