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楼下有个邻居,73 岁的大叔,查出肺癌晚期,医生建议化疗。大叔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从医院回来第二天,大叔没告诉儿女,自己去了趟老城区。那儿有家快拆的老照相馆,他年轻时候在那儿照过相。他进去问老板,还能不能洗那种黑白的、带花边的老照片。老板从库房翻出一本落灰的相册,说底片早没了,但可以翻拍。 大叔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色照片。是他和老伴的合影,背景是西湖,两人都穿着白衬衫,笑得有点拘谨。他说:“就这张,帮我弄成黑白的,弄好看点。” 三天后,大叔取回照片。黑白的,花边有点发黄,像几十年前的东西。他把照片装进一个新买的相框,放在卧室五斗柜上,旁边摆着老伴生前用的木梳。 做完这件事,大叔好像松了口气。他还是每天去买油条豆浆,只是多买一份,放在老伴照片前。阳台的花他照顾得更仔细了,特别是那盆栀子,他说老伴最喜欢这个香味。 有天傍晚下雨,我看见大叔撑伞站在小区花坛边,盯着被雨打落的月季花瓣。我走过去,他像是自言自语:“她走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雨天。”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我就想,老天爷收人,不看时辰的。” 儿子还是每晚来吃饭。有次带了红烧鱼,大叔吃着忽然说:“你妈最烦挑鱼刺,每次都是我挑好了给她。”儿子低头扒饭,没接话。大叔笑了笑,慢慢把鱼刺一根根剔出来,放在盘子边上。 深秋的时候,大叔精神明显差了,早上不再去公园。但他每天下午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阳台,盖条薄毯,看他的花。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眯着了,手里还握着喷壶。 那天早上,他没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早餐店。中午他儿子急匆匆赶来,敲我家门,问我见没见他爸。我说没有。我们一起下楼,在小区长椅上找到了大叔。 他穿着整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阳光透过梧桐叶,光斑在他脸上轻轻晃动。他手里攥着那个老式怀表,表盖开着,里面是那张新洗的黑白合影。 儿子蹲下来,轻轻叫了声“爸”。大叔没应。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好,黄灿灿的。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落在他肩上,他没动。 后来儿子说,怀表的指针停在早上六点一刻。那是大叔每天准时起床,给阳台的花浇水的时间。
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楼下有个邻居,73岁的大叔,查出肺癌晚期,医生建议
优雅青山
2026-01-25 13: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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