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肖新槐被免职回乡,55年授衔时,上级派人接他回北京参加授衔。 1955年授衔前夕,湖南宜章分水坳的山风还夹着泥土味,肖新槐在老家养病,门口却来了几名军人,语气不重,事却不小:请进京,国家要给他授衔。 乡亲听完直犯嘀咕,这人不是被免了职、回乡休养了吗?当年授衔有个硬口径,不担任军职的往往不授,连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都没领这份“肩章”。 偏偏肖新槐被点到名,像从稻田边又被拎回北京。 肖新槐生于1907年1月7日,湖南省宜章县沙坪乡分水坳村人。 家里穷得见底,私塾只读了半年就退学,回家帮父母干活。穷日子最会逼人长大,冷眼热脸见多了,性子也硬,遇到欺负人的事就想插一脚,心里总念着替穷人讨个公道。 1927年,大革命的火苗烧到湘南,他加入工农革命军,参加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起义,转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在那里加入中国共产党。 井冈山被围那阵,敌人多,红军的处境紧得像拧麻绳,急着打退进攻。 肖新槐抱着望远镜在阵地上找来找去,终于发现敌人的指挥点。 陈毅亲自上阵操炮,一炮砸中指挥部,里面的人当场被炸死。 指挥中枢一断,敌军乱作一团,只能狼狈撤退。肖新槐这份机灵和胆气被看在眼里,作战又拼,很快从普通士兵成长为高级干部,团长、师长的担子都挑过。 长征结束后,他到抗大学习,书本的油墨味还没散,抗日战场又把人推上前线。 职务一站接一站:山西新军军官教导第9团军事教官组组长,山西青年抗敌决死第4纵队训练部部长,八路军120师独立2支队司令员,第3纵队第6支队兼冀中第十军分区参谋长,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参谋长。 名字听着长,干的活却很实,训练、调度、接应、打仗,样样都要落到地上。 雄县梁神堂村的神堂战斗,是块硬骨头。 晋察冀军区一行47人的检查团需要接应,肖新槐率十分区八路军27团两个营,加上两个连的兵力,迎面撞上包围过来的3000余名日军。敌人久攻不下,急得眼红,飞机、大炮、坦克一齐上,梁神堂村被轰得尘土翻滚。八路军阵地咬得死,冲上来就打回去,硬生生把敌人顶住。 伤亡240余人,消灭日军450余人,击毁敌机1架,炸毁坦克2辆,还缴获一把日军军官的勃朗宁手枪。冀中军区司令吕正操听战报,评价很直: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是个创举。 那句话不花,分量却重,日军的嚣张气焰被压下去,中国人的志气也被提起来。 解放战争里,肖新槐继续扛事,先后任冀中纵队独立第2旅旅长、冀中军区独立第7旅旅长,升到冀察冀野战军第6纵队副司令员,又成为第66军首任军长。清风店、石家庄、平津、太原这些战役,他都参与过,靠的不是嘴上功夫,是临场的判断和耐得住的劲。 朝鲜战争爆发后,他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6军军长,参加第一至第四次战役。 初到战场,环境陌生,节奏也不一样,有过不适应,仗打多了就越打越顺,指挥也显出章法。 战绩突出,他获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二级国旗勋章。 1951年底,他率66军回国休整。紧张多年,身体早透支,回国后毛病一股脑找上门,胆管疾病反复发作,疼起来让人直冒冷汗。 朝鲜战争结束后,他被任命为山西军区司令员。 职位重,身体却顶不住,上级只能免去他全部职务,让他回家乡安心养病。回乡时他没摆谱,穿粗布军大衣,一个人走回老家。 乡亲们起初愣神,转眼又更服气:这人没忘本。 田里能见他下地干活,河里能见他下河摸鱼,逢赶集也照样挤在人堆里买盐买布,不要人让路,不准人伺候。有人想给他腾个好屋子,他只摆摆手,住哪儿都一样,身子要紧,日子要紧。 休养归休养,乡里修路缺人手、闹纠纷缺个说理的,他能帮就帮一把,话不多,句句落地。 1955年授衔名单送到国家副主席朱德手里,朱德一翻,发现没有肖新槐的名字。 朱德追问缘由,很快弄明白,口径卡在“不担任军职”,加上他离职回乡,材料一转手就容易被埋住。朱德认准一条:功勋卓著的老革命者,名单里不能缺。 更关键的是,肖新槐虽在家乡休养没有职务,仍是南京军事学院学员,军人身份还在,资格说得过去。朱德连夜派人去老家请他进京出席授衔仪式,他被授予中将军衔,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1956年,肖新槐离职休养,1980年8月2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73岁。 窗外的夏天闷热,档案里那行日期很安静,像一件粗布军大衣叠在床边,带着折痕,也带着一路走来的风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