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济南军区一个师长下连队检查，坐着吉普车在山路上颠。中午没吃饭，他从兜里掏出半个硬馒头啃，颠簸时掉在车底板上了，他捡起来拍了拍土继续吃。 司机小张赶紧说：“师长，我这还有干净的，这半个……就别吃了吧。”师长摆摆手，几口就把那半个带着土腥味的馒头咽了下去，抹了抹嘴说：“粮食，金贵着呢，掉地上不算脏。” 车到了三连，连长王建军带着人迎上来。师长没客套，直接说：“先去训练场看看。”训练场上，新兵李卫国正练匍匐前进，动作有点拖泥带水。师长没吭声，走过去往地上一趴，“看我的。”他年纪不小了，可动作干脆利落，胳膊肘和膝盖配合得恰到好处，几下就蹿出去老远。爬起来，裤子上沾满了土，他随手拍了拍，对李卫国说：“当兵打仗，第一步就是要把地皮磨热乎，再来。” 李卫国脸上有点挂不住，憋着劲点了点头。中午吃饭，师长跟战士们一样，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李卫国正好蹲在他旁边，看见师长碗里就是普通的白菜炖粉条，跟他一模一样。师长吃得很快，吃完又去炊事班要了碗汤，慢悠悠地喝着。李卫国忍不住小声问：“首长，您早上那馒头……”师长转过头，笑了笑：“咋了？你小子看见了？”李卫国点点头。师长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梁，说：“我年轻那会儿，过草地，连树皮都啃过。现在有这白面馒头，还有啥不知足的？” 下午继续训练，李卫国格外卖力，手心磨破了皮也没停下。休息哨响的时候，师长走过来，扔给他一个小纸包。“拿着，擦擦。”李卫国打开一看，是红药水。他刚想说谢谢，师长已经背着手走开了，像是随口对王连长说：“这批兵苗子不错，就是得磨。” 太阳快下山时，师长的吉普车要走了。王连长还想留饭，师长还是那句：“不添麻烦了。”车子发动，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李卫国和战友们列队敬礼，看着吉普车颠簸着消失在山路拐角。 晚上，李卫国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心的伤口隐隐作痛，他脑子里全是师长趴在地上示范的样子，还有那句“粮食，金贵着呢”。他悄悄爬起来，借着月光，把今天练匍匐前进时磨破的作训服袖口，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同铺的战友迷迷糊糊问：“卫国，干啥呢？”他低声说：“没事，磨破的地方，补补还能穿。” 山里的夜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