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陈佩斯去内蒙古演出,赶下了飞机,就接到了腾格尔的电话:“老哥,来我家喝酒,40斤烤全羊吃不完不准走,不来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在圈里,腾格尔的豪爽和酒量谁都服。他曾大手一挥,把自己开的4家餐厅喝到关门,客人全他买单,酒菜随便点,最后店撑不住,他却觉得痛快值回票价。 陈佩斯对这位草原歌手并不陌生。两人都爱剃个锃亮的光头,站一块儿像一对孪生兄弟,常把旁人看糊涂。外形的“撞脸”,再加上一个是小品宗师、一个是草原歌者,让这段友谊一开始就带着几分特别。 听说老哥要来内蒙古演出,腾格尔第一反应不是问时间行程,而是算好了酒和肉。等陈佩斯出站,两人一个熊抱,大笑着互相调侃,像久别重逢的亲兄弟。 腾格尔家里,烤全羊早已出炉,油光发亮地堆成一小山,几瓶好酒排着队等开封。蒙古包里挂着彩色毡子,火盆噼啪作响,马头琴靠在一旁,一切都像提前搭好的舞台。 第一杯酒下肚,是“欢迎来到草原”;第二杯,是“敬曾经的舞台”;第三杯开始,话题就混着酒气飘得更远。 腾格尔提起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20万,全被酒一点点喝光;跟4个哥们拼酒,结果喝散了人家的婚姻。如今他嘴上说“离不开酒”,手上却学会了收着来,只喝小酒不过线。 陈佩斯也不避讳自己的起落。他说起1998年咬牙拿出500万拍电影,那时的自己既有胆也有底气,按当年北京每平约2500元的房价,那笔钱足够买下两栋房,如今早是身家过千万。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最风光的时候,他被告上法庭,失去了春晚的舞台资格,昔日“春晚常客”一夜之间成了“被雪藏的人”。 春晚的空位很快有人顶上,赵本山带着自己的一套表演方式登场,此后“春节小品王”的名字渐渐换了主人。草原帐篷里,陈佩斯说起这一段,并不激愤,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舞台总要有人站着。” 腾格尔听着,也说起自己那几家喝黄的餐厅、那些被酒冲散的朋友。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拿酒自嘲,一个拿官司解嘲,笑声里都有点苦味。 酒越喝越深,话题却慢慢落回到“身体”两个字上。腾格尔承认,嗓子、身体都是本钱,“再不克制就真唱不动了”;陈佩斯点头,说自己折腾这么多年,到后来才明白,名利起落都要靠一副好身子扛。 那一夜,马头琴的旋律在帐篷里响起,陈佩斯跟着哼唱,两人的声音和着风声、酒气和笑声,一起飘向草原深处。 他们都清楚,谁都不可能永远站在舞台中央。有人成了“小品之王”,有人成了草原上的“酒仙”,有人从聚光灯下退到幕后。但在这顶帐篷里,头衔都可以放下,只剩下两颗经历过高低起伏、依然热乎的心。 烤羊的香味渐淡,酒瓶见了底,星空却越挂越高。这段在草原上缔结、用酒和歌巩固的友情,会比春晚的掌声、比排行榜的名次更久一点。因为他们都明白,无论时代怎么变,能陪自己喝一杯、说真心话的朋友,加上一副还算争气的身体,才是最不容易输掉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