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时候,村里有一家父子二人,是地主成份,儿子二十六七了还讨不到媳妇,好则母亲去世早,父亲学会了补补连连,洗衣做饭,两个人相依为命,艰难的过着生活。那时“地主成份”像道无形的墙,把父子俩和村里人隔开来。 七十年代的北方村子,土坯墙被晒得发白,炊烟在日头偏西时才慢悠悠地冒。 村东头那间矮房总比别家静些——王老汉蹲在门槛上补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线头却拽得死紧,皂角水的涩味混着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禾味,在门帘边打旋。 他二十六岁的儿子建国坐在炕沿,盯着窗纸上的破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席边——那破洞是去年冬天冻裂的,父子俩谁也没说换,就像谁也没提“地主成份”这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太阳越毒,铺得越宽,把他们和村里人隔成了两个世界:别家孩子追着喊“地主崽子”时,建国就往爹身后躲;王老汉去井台挑水,遇见人总要等别人先把桶放下去,自己才敢凑过去。 那年秋里,李家婶子的男人去公社拉化肥,小儿子半夜烧得说胡话,她自己急得直哭——村里的赤脚医生住得远,她要抱着孩子去,灶上还炖着给猪熬的食,眼看就要糊。 建国听见隔壁的哭声,刚要起身,王老汉拽住他的胳膊,往灶房推:“你去看看,就说……问问要不要搭把手。” 建国站在李家婶子门口,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半天憋出一句:“婶,俺爹说……锅里的食要糊了。” 李家婶子愣了一下,没像往常那样别过脸,反而抹了把泪:“你爹呢?让他来帮俺看看火不?俺得抱娃去看病。” 王老汉是小跑着来的,围裙还系在腰上,进了灶房就蹲下身搅猪食,柴火噼啪响,他没抬头,只说:“火别太大,俺看着,你快去吧。” 李家婶子半夜回来时,灶房的灯还亮着。 王老汉趴在灶台上打盹,锅里的猪食温在余火上,旁边放着两个白面馒头——是他家过年才舍得吃的,用粗瓷碗扣着,怕凉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老汉后脑勺花白的头发,突然想起建国小时候,她还抱过他呢,那时候他娘还在,两家隔着矮墙递过倭瓜饼。 第二天一早,她端着碗热粥过来,王老汉正给建国缝棉袄领口,见她来,手一抖,针扎在指头上,血珠渗出来,他慌忙用嘴舔了舔,红着脸说:“让你见笑了。” 李家婶子把粥碗往桌上一放:“笑啥?谁家男人会做针线活?俺家那口子,连纽扣都钉不明白。” 村里人真的就那么嫌弃他们吗? 后来李家婶子跟人说:“不是心坏,是那时候‘成份’俩字压得人喘不过气,谁家敢跟地主走太近?可王老汉的针线活,比俺们娘们都细,建国那孩子,见了谁都低着头,哪有半分‘地主崽子’的横样?” 这话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晕开——村西头的张大爷开始喊王老汉一起去山上拾柴,说“你眼神好,能看见树底下的蘑菇”;队长分口粮时,会多给他们匀两把红薯干,说“你家建国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地主成份”像道无形的门槛,谁家姑娘嫁人都绕着走,建国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一年又一年; 可也正因这道门槛,父子俩反而更惜命似的过活——王老汉把洗衣做饭学了个全,补丁衣裳也能洗得发白透亮;建国跟着爹学认字,晚上就着煤油灯读旧书,字写得比村里的小学老师还工整; 日子苦是苦,倒没散了架,就像院里那棵老槐树,被雷劈过枝桠,春天照样抽新芽。 那年冬天,李家婶子给建国说了个邻村的姑娘,姑娘家也是苦出身,不嫌弃成分,只说“看那老汉给娃补的衣裳,针脚密,心细”; 后来成分制度取消了,建国娶了媳妇,盖了新房,每次过年包饺子,总会多包一碗,让儿子给李家奶奶送去; 人心里的墙,有时不是石头砌的,是风吹来的灰,你递块砖,我搭片瓦,日子久了,就成了能遮雨的屋檐。 如今老槐树还在,影子淡了,王老汉当年补衣裳的针线笸箩,建国媳妇收在柜子里,里面还放着半截皂角——涩味早没了,倒有了点岁月的甜。
“看哭了!”女子的老公已经去世6年,自己也早早带着孩子改嫁了,可前公公却始终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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