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妈妈 65 岁的时候，被女儿送进养老院，她在养老院里呆了 33 年。临死的那天，女儿去看她。98 岁的妈妈原来一直都在昏迷中，人像骷髅一样，干瘦如柴，眼睛无光。她听到女儿来了，突然睁开眼睛，用尽全力，抓住女儿的手，咬了一口。当然，这一口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妈妈就松口了，马上倒向一边，闭上眼睛。医生来检查说，老人已经去世了。女儿愣在原地，手背上那点刺痛感很清晰，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女儿站在原地，整个人懵了。她看着手背上那圈发白的牙印，慢慢渗出血点，火辣辣地疼。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委屈和愤怒：妈，你到最后还要恨我，还要让我疼一下。 护工默默收拾东西，房间里的旧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动了妈妈枕边几缕灰白的头发。护士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说是老人一直攥在手里的，掰开才发现是这个。女儿接过来，是个洗得发硬的手帕，打着补丁。她下意识地打开，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信，只有几颗小小的、乳白色的东西。 她凑到窗前仔细看，是牙齿。小小的乳牙，一共五颗，用红线穿着。她脑子“嗡”了一声，腿就软了，赶紧扶住冰凉的窗台。 她想起来了。自己五六岁换牙的时候，每掉一颗牙，妈妈就小心收起来，说等凑齐了，给她在院子里埋个“牙宝”，保佑她长一口好牙，一辈子有饭吃。后来院子拆迁，这事也就忘了。没想到，妈妈把这些乳牙带了六十多年，从老房子带到养老院，从黑发带到白头。 女儿颤抖着手，把手帕贴近手背上那个新鲜的牙印。大小、弧度，竟有些吻合。她忽然明白了妈妈那耗尽生命的一咬——那不是恨，那是一个母亲在最后时刻，用她唯一记得的、最古老的方式，给女儿留下一个印记，一个来自她血肉的、永远的印记。 她把那串乳牙轻轻握在掌心，硌得生疼。窗外的夕阳正沉沉落下，把整个房间染成暗红色。她慢慢弯下腰，把滚烫的额头抵在妈妈曾经睡过的、已经冰凉的空床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