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三十五岁体检查出的胃癌，一查就已经扩散，胃里全是还转移到淋巴。本地三甲医

我老婆是三十五岁体检查出的胃癌，一查就已经扩散，胃里全是还转移到淋巴。本地三甲医院直接说没手术机会，让回去想吃啥吃啥。当天下午我就开车带她去了上海，托人挂了肿瘤医院和瑞金的专家号。肿瘤医院建议先化疗再看，瑞金的朱正纲教授说可以试试腹腔镜手术，最后就在他那里开了刀。确定手术日期后，我们在医院对面的老小区租了个一室户，六楼没电梯。 房子租下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床和桌子。我赶紧去二手市场买了点日用品，回来时老婆靠在门边，脸色蜡黄，却指着墙角说：“这儿能放盆花。”我点点头，心里酸酸的。那天晚上，我们挤在那张床上，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她睡不踏实，翻个身就喘，我只好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第二天，我去菜市场买早餐，顺便带了把小葱和鸡蛋。回来时，老婆正试着擦窗户，手抖得厉害。我赶紧接过抹布，说你别动，我来。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说：“这棵树挺高的。”我抬头，是棵老梧桐，叶子密密的，阳光漏下来几点光斑。我蒸了蛋羹，撒上葱花，她勉强吃了两口，就说饱了。 下午，我陪她去医院做术前谈话。路上，她走几步就停一下，我蹲下来说背你，她摇摇头，坚持自己走。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刺鼻，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朱教授讲了手术风险，她听得认真，最后轻轻说：“我们信您。”出来时，她腿软了，我一把抱起她，她没挣扎，头靠在我肩上。 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了。我煮了粥，她靠在床头，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家朋友发来的问候。她看了几眼，没回，只是叹了口气。我说：“等好了，咱们回去看看。”她笑了，说：“好，我想吃我妈包的饺子。”夜里，她突然发烧，我急得团团转，用湿毛巾敷她额头，直到天亮才退下去。 手术前那天，我们没去医院，就在小区里慢慢走。走到门卫室，看门的大爷递过来两个苹果，说：“自家种的，甜。”老婆接过，道了谢。我们坐在花坛边，她小口啃着苹果，突然说：“要是手术不成功，你别难过。”我喉咙一紧，说：“胡说什么，肯定成功。”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几个孩子追跑。 手术当天，我送她进医院。在电梯口，她回头看我，挥了挥手。我站在那儿，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发觉手心全是汗。大厅里人来人往，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头顶的电视无声地播着新闻。过了会儿，手机震了，是朱教授发来的消息：“准备开始了，放心。”我盯着那几个字，窗外飘过一片云，遮住了太阳。 傍晚，我回到出租屋，收拾她的东西。窗台上那盆我昨天顺手买的绿萝，居然冒出了一片新叶，嫩绿嫩绿的。我摸了摸叶子，心想，等她回来，一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