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想裁我，让我自己提离职。我收拾东西交接，部门经理突然问：“上海展会那批样品寄出了吗？” 我手里抱着纸箱，头也没抬：“没寄，物流公司说我权限被取消了，需要你重新审批。” 经理听完脸瞬间垮了，抓着头发转了半圈，才想起什么似的抓过座机打给HR，免提里的声音冷硬：“张经理，他的离职流程已经走完，所有权限上周就冻结了，我没跟你说吗？”经理挂了电话，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出来：“那批样品是我跟了半年的客户，明天展会就要用，没到的话合同直接黄，我这季度奖金全泡汤，房贷都供不上了。” 我抱着箱子站在原地，想起上个月我妈急性阑尾炎住院，是他帮我顶了一周的晚班，还偷偷在我包里塞了两千块。窗外的天暗得快，风卷着云往楼下压。 “我有个朋友开了个小物流，不用走公司流程，晚上就能发车。”我把箱子往边上挪了挪，“但仓库钥匙在我这儿，得去拉货。” 经理眼睛一下子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开车，赶紧的！” 仓库里堆得乱糟糟的，我们俩蹲在地上找样品，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把二十多箱样品搬上车。朋友拍着胸脯说明天一早准能送到展会现场，经理握着他的手连说谢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经理把我纸箱里的笔筒、笔记本又一一摆回我桌上，说他刚给大老板打了电话，说项目没人接手，让我留下。我笑了笑，把东西重新装回箱子：“不用了，我下家已经找好，工资比这儿高五百，还不用天天加班。” 经理愣了一下，挠挠头：“那……离职证明我让人事开得漂漂亮亮的，年终奖给你算满，绝不克扣。” 我点点头，抱着箱子往电梯口走。快到的时候，他追上来塞给我一个信封：“一点心意，谢了啊。”我推回去，想起他当初塞钱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挥挥手说：“上次你帮我的情，今天还清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低头看了看箱子里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叶子还是翠绿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