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基础设施薄弱,一切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人才匮乏,医疗人才更是紧缺,新中国培养的医生大多留在城市里工作,这直接造成了城乡医疗资源的分配不均,广大农村缺医少药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那会儿城里医院的医生倒是不少,可他们守着医院等病人,农村人哪敢轻易去? 1965年上半年,两千多支城市医疗队下乡巡诊,可每支队伍顶多跑两三个乡镇。 农民白天在田里忙活,等放下锄头赶到临时诊所,医生早就收拾东西去下一个村了。 这种来去匆匆的帮助,像下雨天撑把破伞,根本挡不住农村医疗的漏雨。 转机出现在1965年6月26日。 那天毛泽东对着卫生部部长钱信忠发了火:卫生部不是人民的卫生部,改成城市卫生部或老爷卫生部好了!随后扔下句话: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全国的医疗体系跟着动了起来。 很快,上海川沙县办起了医学速成班,招来50个贫下中农的孩子。 17岁的王桂珍就在里面,她白天跟着老中医认草药,晚上在煤油灯下背穴位图。 宿舍熄灯了,她就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四个月硬是记住了120种草药长啥样,50个针灸穴位在哪。 毕业后的王桂珍回了村,在村头开辟了块地,种上金银花、艾草这些草药。 有回正插秧呢,邻村大叔捂着肚子喊疼,她甩了鞋赤脚下田,背着药箱就往人家里跑。 后来村里人都叫她赤脚医生,说她脚底板沾着泥,心里装着人。 她用针灸加草药给人治关节炎,原来村民一年看病要花15块,这下子降到3块钱,家家户户都把她当自家人。 到了70年代,全国的赤脚医生有150万人,差不多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 他们背着药箱在田埂上走,裤脚沾着泥,药箱里装着银针和晒干的草药。 世界卫生组织后来跑来考察,说这是发展中国家基层医疗的典范,还把《赤脚医生手册》翻译成50多种语言,全世界都在看。 80年代分田到户后,赤脚医生没了工分,不少人改行了。 1985年,卫生部说要把赤脚医生改成乡村医生,得考试拿证。 有些老赤脚医生不认字,考不过,就慢慢退出了。 但王桂珍没走,她在村卫生室守到退休,直到现在,村卫生室的墙上还挂着她当年手绘的草药图谱。 如今王桂珍当年在村边坡地种下的艾草还在生长,每年春天,村里的年轻医生会去采摘,泡成艾条给老人熏关节。 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现在放在村卫生室的玻璃柜里,封面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还能看清笔锋里的认真。 这种让医学知识跟着泥土走的智慧,不用高楼大厦撑场面,却能把健康稳稳送到农民手边,或许就是这段历史最实在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