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重庆酉阳县一位老农口出狂言竟然把一具脚带镣铐的骸骨上报为文物，难道骸骨上多了一副镣铐就能成为文物吗？当时县里的文物专家背着工具包赶到邬家坡，心里直犯嘀咕。 寻常百姓家哪来的刑具？这骸骨埋在泡桐树下近五十年，早该成了一堆散土，偏偏脚踝处的铁镣还死死嵌着，像长在了骨头里。 挖掘现场比想象中更让人揪心。 铁镣沉甸甸的，足有两斤重，坠得腿骨微微弯曲。 清理泥土时，专家发现腿骨上有好几处不规则伤痕，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留下的。 最特别的是脚踝处那两枚铆钉，边缘光滑却带着寒光，明显是专业打造的刑具，绝不是山里猎户能用铁炉打出来的。 带路的老农叫杨先富，蹲在泡桐树下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说1934年冬天，就是在这棵树下，他亲眼看见国民党兵押着个红军模样的人。 那人穿着破军装，脸上全是血，却梗着脖子喊共产党万岁。 当时他吓得躲在灌木丛里，大气不敢出，这事儿在心里憋了四十年，直到村里广播喊文物普查，才敢说出来。 后来才知道，那个被押的红军，是黔东独立师师长王光泽。 他本是湖南衡山的木匠，刨子磨得锃亮，后来拿起枪，枪托上的木纹里都浸着硝烟。 1934年红二、六军团会师后，他带着黔东独立师的千把人，在武陵山区牵着国民党几万兵力的鼻子转。 大板场那场突围战，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最后只剩百余人，他让战士们分散突围，自己留下断后。 敌人抓住他时，听他一口湖南口音，就知道是个大官。 审讯室里，烙铁烧得通红，鞭子抽得皮肉开裂，他愣是没吐露半个字。 国民党旅长田冠伍许他高官厚禄，他把劝降信撕得粉碎，说共产党的骨头，比你这审讯室的墙还硬。 1934年12月21日，邬家坡的寒风里，他喊着口号倒下时，脚踝上的镣铐还锁着，像给这片土地钉下了一颗倔强的铆钉。 身份确认那天，时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的段苏权来了。 他是当年黔东独立师的政委，王光泽的老战友。 段苏权摸着骸骨的腿骨，手指在一处旧伤处停住，这处凹陷，是他在大板场被流弹擦伤的，当时我给他包扎，还说等革命胜利了，要陪他回衡山打套新家具。 后来颅骨复原技术出来，屏幕上的脸和王光泽早年那张穿军装的照片几乎重合，段苏权红了眼眶，说就是他，错不了。 现在那副铁镣躺在酉阳博物馆的展柜里，玻璃反光中能看到内侧一圈细密的划痕，是他生前挣扎时用骨头磨出来的。 邬家坡的泡桐树每年春天还会开出淡紫色的花，树下的泥土里，好像还能听见那句共产党万岁的回声。 黔东地区的孩子们来参观时，总会伸手摸摸展柜的玻璃，老师说那是英雄留给我们的勋章，摸一摸，就能听见历史在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