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王林出现在了人体科学小组的测试房间，陪在他身边的，还有江西体委的一名官员。 四台高倍摄像机对着房间中央，镜头里的王林正把玩着一个空酒壶，身后站着几位眉头紧锁的魔术师。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承认魔术即可终止测试，他却笑着把纸条塞进了口袋。 那间摆满仪器的测试房，后来成了王林最常炫耀的资本。 他总说自己是001号气功师，编号烫金印在名片上，逢人就展示人体科学小组盖章的鉴定书。 江西体委那位官员的出现，让这场本该严谨的科学测试，变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当着众人面空杯取酒，酒液顺着壶嘴淌进玻璃杯时，摄像机恰好拍到官员点头微笑的特写。 我见过王林早年在街头表演的照片，那时他还没学会用气功包装自己。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的确良衬衫，在菜市场空地上表演断蛇复活，围观群众扔过来的硬币在搪瓷盆里叮当作响。 后来他把这套把戏搬进高档酒店，给蛇换了个名字叫灵蛇，观众也从菜农变成了提着公文包的老板。 最讽刺的是他那本自传《中国人》，扉页上印着七岁遇峨眉老道学艺的故事，可我在洪城监狱的档案里看到，1960年的王林还在跟着杂耍班子偷学戏法。 服刑期间他靠采购员身份弄来鸡鸭鱼肉，除夕夜在监房表演隔空取物，其实不过是提前藏在床板夹层里。 这些细节，书里一个字也没提。 邹勇第一次走进王府时，手里提着三个行李箱。 后来他跟人说，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百万现金，这是拜师的敲门砖。 王林收下钱，带他去看自己的劳斯莱斯，说这车能聚气招财。 可当邹勇投资的项目失败，想拿回拜师费时，那辆豪车已经换了新主人。 鄱阳湖的水退潮时，渔民在芦苇丛里发现了异常。 这个曾经被王林称为聚气宝地的地方，最终成了邹勇的埋骨之所。 警察在搜查王林别墅时，发现了十几个上锁的柜子，打开后里面全是明星合影，照片里的人搂着他的肩膀，笑靥如花。 当年测试房间的摄像机后来被当作废旧设备处理，江西体委那位官员早已退休。 王林在监狱里器官衰竭去世时，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本泛黄的《中国人》。 我觉得这种用谎言堆砌的神话，拆穿时往往比魔术本身更荒诞。 就像他总说自己能隔空治病，可最后连自己的高血压都控制不住。 如今王府别墅改成了酒店，客房里还挂着当年的装饰画。 有客人说夜里能听到奇怪的响动，服务员笑着解释是空调管道的声音。 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知道，三楼那个锁着的房间，抽屉里还留着半张没烧完的鉴定书，上面人体科学小组的红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