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他姑父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在县城一个国营企业上班，因效益不好，被列入第一

我同学，他姑父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在县城一个国营企业上班，因效益不好，被列入第一批裁员名单。 车间里又热又吵，风扇叶子转得有气无力。他盯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旁边老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愣着干啥？赶紧给你姑父去个电话啊！这节骨眼上，他一句话就好使。”他没吭声，转身走了。 他没回家，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去了城西。那边新开了个物流园，听说在招工。大门外的招工栏前挤满了人，待遇、要求写得明明白白。他挤进去看，手指划过一条条信息，最后在一家招机电维修的摊位前停了脚。摊主是个黑瘦男人，抬头打量他：“有证吗？干过几年？”他点点头：“在国营厂干了七年维修，证都有。”摊主看了看他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那里蹭着一块没洗净的油污。“明天能来试工吗？”他愣了一下，说：“能。” 试工那天，他把自己那套工具带去了。新厂房宽敞，空气里是崭新的铁皮和电缆的味道。带他的师傅让他修一台传送带的电机。他蹲在那儿，拆盖、检查、拧螺丝，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机油不小心蹭到了脸上，他也顾不上擦。师傅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下午活干完，师傅递给他一瓶水：“手艺没丢。明天正式来上班吧，工资按谈的算。” 晚上他回到家，父亲坐在沙发上等他。母亲急着问：“你去哪儿了？你姑妈今天又来电话了……”他打断母亲，从包里拿出物流园的工作证，轻轻放在茶几上。“爸，妈，我找着新工作了。靠我自己找的。”父亲拿起工作证，摸了好一会儿，才说：“吃饭吧。” 第二天清晨，他穿上了一套干净的蓝色工装，那是昨天新买的。出门前，他把旧工具箱里那柄最顺手的螺丝刀，放进了新工具包。阳光很好，晒在背上暖洋洋的。他骑上车，汇入了早上拥挤的车流里，和无数个赶着去上班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