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了一套二手房，中介挂牌 90 万，说三天必卖。我还价到 85 万，房主不愿意，我加到 87 万，还是不松口，少一分不卖。我就放弃了。走出小区时，中介还在劝我：“周哥，这房子地段多好，离地铁口步行五分钟，旁边就是实验小学，过这村没这店了。” 我苦笑一声，手里的预算就这么多，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叫住了我。“小伙子，是你看我家房子？”她头发花白，语气很急。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她把我拉到旁边的石凳坐下，中介小吴识趣地站远了几步。 “电话里是我老伴，他性子倔。”老太太抹了把额头的汗，“其实……其实我们急用钱。闺女在医院，等着手术。”她说着，从菜篮子底层摸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是几张存折和病历单。“90万是老头子的执念，他说这房子值这个数，少了，对不起我们这些年的日子。可……可日子再值钱，也比不上人要紧啊。” 我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塑料瓶身被我捏得窸窣响。病历单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一点葱花的绿泥。“你要是诚心，87万就87万吧。别让我家老头子知道，就说……就说你最后想通了。” 风刮过来，吹起了地上的落叶。我看着她篮子里的青菜，很新鲜，应该是刚从菜市场挑的。我想起刚才屋里米黄色沙发上晃动的树影，那应该是他们看了十五年的风景。 我把矿泉水放在石凳上，掏出手机。“阿姨，我还是出90万。”她猛地抬头看我。我笑了笑，不太自然：“但我只能先付87万定金，剩下3万，我两个月内付清，不算利息。您看行吗？这样，叔叔那边也好说。”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小吴跑过来，一脸懵。我没多解释，只让他重新拟合同。 签完字已经傍晚了，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小区时，我心里沉甸甸的，又有点轻飘飘的。卡里将一分不剩，还得想办法凑那三万。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慌张。也许有些决定，本来就不是完全用账本算出来的。
